第1章 血色江湖龍虎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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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紅衣醜婢已出手發招,隻見她掌勢快如閃電,一出手就接續連攻了四五掌之多。

     她掌勢輕迅詭異,與那伍放的沉雄威猛相比迥異其趣。

     荊修善又閃開數步,突然劈出一掌,掌力起處,發出呼嘯之聲,可見得他内力之深厚,遠非适才兩名壯漢可比。

     紅衣醜婢似乎也知道對方不是易與之輩,絲毫不敢張狂驕慢,急急出手封拆。

     兩人一下子就迅急搏鬥起來,各出奇招,忽攻忽守。

    這紅衣醜姆的手法詭異絕倫,完全是暗劫份襲的偏鋒路數。

    荊修善則長衫飄飄,一派潇灑儒雅氣象,不論是身法或招數,其中雖有威猛及輕靈兩種不同路數,但都是光明坦蕩。

     馬車後面的桓宇忽然躍下馬背,移步走到馬車旁邊,不看場中激鬥,卻凝目住視着車簾。

    看他的神情舉動,大有伸手掀簾瞧看車廂内之人的意思。

     那道車簾這的甚是嚴密,他隻恍惚見到廂内似乎有個白色人影,其餘如面貌等都看不清楚,甚至辨認不出是男是女。

     他凝目看了一陣,車廂内毫無動靜。

     伍放忽地回首瞧見,厲聲道:“桓字,你想幹什麼?” 桓宇舉手揮一揮青衫,徐步走開,競不置答。

     這時,荊修善與那紅衣醜婢已激鬥了二十餘招。

    那紅衣醜婢年紀雖輕,但舉手投足之間,功力異常深厚,同時怪招層出不窮,荊修善直到此時,仍然占不到絲毫上風。

     旁邊的兩名壯漢似是想不到單是這個婢女就這等厲害,面上不禁流露出駭然之色。

     他們又激鬥了十多招,園林内出現三人,一個是身軀偉岸的紫面大漢,另外兩個均是五官端正的十八九歲少年。

     他們駭然停步看了一會,便沖過來。

    那兩名壯漢立即把事情始末告訴他們,那兩個少年都流露出忿怒之色,但紫面大漢卻沉凝深思。

     荊修善突然變化招數,左掌右掌連發數招。

    他的掌勢輕迅靈翔,拳招則威猛如虎,頓時把紅衣醜婢迫退數步。

    他朗聲道:“姑娘一身武功令人佩服,但如若纏戰不休,别怪荊某手下無情……” 紅衣醜婢冷笑道:“你有什麼本事,盡管施為,難道我還伯你不成?” 荊修善喝一聲“好”字,猛吸一口真氣,身形似是微微漲大,神态威猛。

     紅衣醜婢毫無懼色,冷聲喝道:“這就對了,你想不施展龍魂虎魄這兩種秘傳武功,就打發我們出莊,焉有這等容易……” 兩人正要再度交手,忽聽那一邊喝聲疊起,不禁一齊轉限望去,恰好見到那兩個少年齊齊出手向桓宇攻去。

     那兩名少年身手不俗,招數進退之間,顯出威猛靈勁兩大特點。

     身着青衫的桓宇此刻一味後退,繞着馬車打轉,除了腳法奇抉以外,可看不出真正武功的深淺。

     一旁的醜陋大漢伍放見那桓宇被兩名少年追逐不休的情景,心中不禁泛起同仇敵忾以及技癢難忍的情緒,突然大喝一聲,大踏步沖上去,恰好放過桓宇及另個少年,卻攔截住另一名年紀較長的少年,“呼”地一拳劈去。

     他的拳力沉雄勁厲,不比等閑,那少年右手使一招“勾蜂引蝶”,掌勢罩住這股拳力,向橫側勾開,右手捏拳,尋隙攻敵。

     那知他這一記勾消手法競不曾完全奏效,被伍放鐵拳加勁一沖,登時倒退了四五步之多。

     伍放仰天長笑一聲,道:“龍虎山莊在武林中的地位尊如泰山北鬥,那知莊中盡是盜名欺世之輩……” 那少年面色一變,盡是憤激之情,厲喝一聲,奮身猛撲,隻見拳打掌劈,手法精奧,招招不離對方身上大穴。

     伍放也用迅快手法拆卸,待得那少年一口氣攻了七八招之後,知他鋒銳之氣已失,立時運功反擊。

     這兩人拳風掌力隻激得四下砂石濺飛,草木侶伏。

    伍放功力深厚勁厲,這一出手反擊,頓時把那少年迫得連連倒遲。

    轉瞬之間,桓宇又奔回來,銜尾追趕的那個少年一看伍放占盡上風,神色一變,舍下桓宇,掉頭向伍放撲去。

     桓宇面上神色毫無變化,似是這些場面變化一點也引不起他心中波瀾。

     伍放此時拳打掌劈,威風凜凜地對付兩名少年,仍然占了上風。

    旁邊的那個紫面大漢流露出焦急的神情,左顧右盼,遲疑不前。

    原來這刻那邊廂紅醜婢和荊修善這一對業已激烈搏鬥。

    荊修善雖是功力深厚,手法招數如雷霆萬鈞,又如冰雪一片,忽剛忽柔,極是神妙。

    可是那紅衣醜婢的手法詭異莫測,純是暗劫偷襲的偏鋒路數,每一招都盡兇險毒辣之能事,兩人招數相形之下,荊修善似乎難有取勝之望。

     那紫面大漢一方面準備荊倍善落敗危鋁之際,出手搶救,另一方面又深恐那兩名少年會被伍放擊斃當場。

    一時不曉得應先顧那一方,是以露出遲疑為難之色。

     伍放訂得興酣,厲嘯一聲,左手在胸前一劃,頓時衣襟敞開,房出滿胸又密又黑的毫毛。

     他似是野性發作,拳掌招數更加兇猛,數招之後,已把那兩名少年困入掌影拳風之内。

     紫面大漢看了伍放這等威勢,面色微凜。

    忽見那伍放掌勢突然弛緩,因此那兩名少年登時扳回劣勢,危機已失。

     伍放一面應村那兩名少年,一面轉限皺眉,似是想起什麼心事,但更似是在聆聽一個使他不樂的命令。

     接着,他似是絕藝已窮,打來打去總是那幾招。

    于是敵人氣焰陡增,逐漸形成環攻之勢。

     桓宇見到局勢大變,忽然皺一下雙眉,回頭向車廂瞥視一限,隻見車簾依舊深垂,毫無動靜。

    似乎縱是伍放等人被強敵擊斃,這塊簾子也不會掀起來。

     他回轉頭,舉步走近戰圈,一個少年閃眼瞥見,冷聲喝道:“喂,你可是有意上來送死?” 另一個少年嘲聲接口道:“這厮剛才被我們趕兔子似的,早就駭破了膽啦,那敢上來?” 桓字那張俊美的面龐上,徒然泛起兇殺之氣。

    籠罩在眉宇之間。

    他等閑泛泛沒有一點表情,但一旦流露表情,就是這種兇殺氣。

     隻見伍放更形不支,左封右拒之際,險狀環生。

    桓宇蓦地飄身上前,雙掌齊發,頓時接住那個少年的招數。

     伍放退出戰圈,絲毫沒有流汗喘氣這種乏力之象。

    也一迳退到馬車邊,濃眉一皺,低低道:“你傳聲要我詐敗,竟是何故?” 車廂中沒有回答他的話,似乎車廂内之人的注意力已被桓宇那邊的戰況吸引住。

     伍放咕哝道:“我正打得興起,不出五招,就可把那兩個小于擊斃,你卻迫我放棄這個好機會……” 車廂内仍然沒有回音,伍放咕哝了一陣,也就平靜下來,轉眼瞧看兩處戰況,但見紅衣醜婢與荊修善這一對可稱得上是棋逢敵手,戰況激烈異常,任何的一方隻要稍微失手,立時得喪命當場。

    不過在表面上看來,他們卻打得不及桓宇一邊熱鬧好看。

     桓字接上去出手之後,雙掌使出一路迅快輕巧的招數宛如水銀瀉地般向對方拳影掌法中攻入。

    他這一路手法奇快無倫,掌鋒指尖老是在對方腕臂間的脈穴上掃來拂去,迫得對方無法稍為停緩,隻好也跟着他加快出手。

     這三人兔起鶴落,運掌如風,是以熱鬧異常。

    伍放定睛看了一陣,又咕哝道:“這小子真有一手,奇怪的是他在武林之中卻沒有什麼名聲……” 他停一下,又接着道:“如果這龍虎山莊史有這幾個人的話,我們千裡跋涉來此真冤枉死了……” 桓字施展出秘傳斬截手法,不到十招,已控制了全局。

    那兩個少年吃虧在功力造詣遠遜對方,這時已變成泥足深陷之勢,無力自拔。

    對方快時,他們也隻好跟着加快,對方稍慢,他們才能緩下一點。

     十招以後,局勢已定,再戰了十餘招,這兩名少年漸漸泛起激憤之倩,原來他們雖然功力不及對方,但倒底出身名門大派,眼力高明,早就看出對方斬截手法威力無窮,最少有四五次可以把他們擊傷打敗,但對方卻輕輕放過,似乎有心戲弄,等他們筋疲力竭,出盡醜态才肯罷休。

     這一來可就激起他們少年好強,甯折不彎的脾氣。

    兩人不約而同地奮起全身氣力,強攻硬打。

    他們反擊之際,出手招數完全奮不顧身,是以局勢陡然改變。

    桓宇除非猛下毒手,把他們擊倒,不然的話,說不定反而要被他們擊斃。

     桓宇其實沒有絲毫戲弄對方之心,他剛才出手幫忙伍放,本是基于以德報德之心,隻因伍放乃是見他被人迫逐而出手攔截,再者那兩個少年的冷嘲熱諷,也使他激起滿腔殺氣。

    如果當時伍放繼續打下去,他可能一上來就以重手法擊斃敵人。

    可是伍放忽然撤退,隻剩下他一個人對付那兩個少年,數招以後,他不但心中之氣略平,而且發覺值不得為了伍放他們而殺死龍虎山莊之人,究其實他根本不是和伍放他們一路之故。

     天下之事,往往就是象桓宇這刻一般令人有啼笑皆非之感。

    桓宇如果不再出手傷敵,勢必為對方所傷。

    但如果擊傷敵人,卻又實在值不得,并且于自己此行目的大有妨礙。

     他心中念頭連轉,雙手也不知不覺增加功力,嚴密封拆。

     眨限之間,那兩個少年運足功力,分頭撲攻。

    桓宇萬般無奈之下,上身急急倒開,左手直勢,右手橫斬。

    這兩招已用出真正功力,但見他雙手快逾閃電,攻入那兩名少年招數之内。

     人影倏分,隻見桓宇屹立原地,那兩名少年卻分别踉跄退開,每人都挨了對方一記,半邊身子麻木不仁,腕臂被斬之處,疼澈心肺。

     伍放縱上來,放聲大笑道:“打得好,打得妙,那兩個小于縱此識得天高地厚啦……” 紫面大漢躍上來,沉聲道:“姓桓的出來,我司徒雄要領教領教你一身絕藝……” 桓宇劍眉一皺,道:“在下雖是失手誤傷兩位少俠,但情非得已,司徒兄想已看得清楚……” 司徒雄哼了一聲,道:“你們存心到敝莊生事,目前何須惺惺作态,他們被姓桓的傷了,隻怨他們學藝不精,可沒有什麼好怨的。

    ” 他迫前一步,環目中射出寒光,看來縱然桓宇不動手,他也不會收手罷休。

     桓宇遲疑一下,耳中斷到伍放大笑道:“桓字,你敢是膽怯麼?那就讓給我老伍!” 他忽然向伍放瞪一眼,道:“桓某幾時會膽怯過?” 對面的司徒雄厲聲道:“既是如此,那就接招!”他又踏前一步,“呼”地一掌迎面劈到。

     桓宇舉掌疾斬敵肮,司徒雄掌勢一沉,橫跨兩步,呼呼呼連環劈出三掌。

     這司徒雄出手之際,氣度威猛,掌力沉雄勁厲,功力造詣比那兩名少年高出甚多。

    這三掌奧妙辛辣,不同凡格。

    桓字再使出斬截手法時,競封拆不住腳下退了兩步。

     司徒雄毫不放松,掌勢連環疾劈,宛如猛虎出籠,一時風起雲湧;競把桓宇圈在掌影之内。

     伍放大聲道:“喂,老桓你可要我幫忙?”他聲音之中,并無一絲一毫譏嘲意味顯然是真心之話。

     桓宇一面抵拒,一面應道:“不勞關注,我還可以應付。

    ” 司徒雄大喝道:“這話卻不見得……”奮力急攻,但見掌力拳風濤卷山湧,四下砂飛石走,形勢猛惡異常。

     那邊廂的紅衣醜婢與荊修善動手至今,已有七八十招之多,雙方招數手法越打越倔,但任何一方若是偶有失閃,卻是必死無疑。

     伍放躍回馬車旁邊,接着又躍回桓宇這一邊,隻見桓宇掌劈指掃,眨眼工夫,已經扳回平手局勢。

    他的身法招數,在在都流露出一種高秀超逸潇灑的意态,卻又精嚴綿密之極,以他那等玉樹臨風般的一表人材,更顯得神姿清澈,風神徒絕。

     司徒雄想不到這個青衫美少年不但功力卓絕,而且手法家數無一不是内家上乘心法,是以他一方面訝駭于對方的奇異武功,一方面訝疑這一幹人的來路用意。

     桓宇趁他心神稍分之際,忽地躍出戰圈之外,抱拳道:“司徒兄藝業超妙,在下領教了……” 司徒雄楞一下,接着厲聲道:“姓桓的不須支吾,可是怯于再戰?” 伍放大踏步沖上去,迎面劈出一拳,口中大喝道:“放屁,老桓怎會怕你!” 他們都是走沉維猛烈路數的人,是以這一動手,聲勢之猛惡,比早先桓宇動手時更為驚人。

     桓宇看過數招,已知道司徒雄久戰之下,定然失利,不禁暗暗搖了一搖頭,轉眼向紅衣醜婢及荊修善那一邊望去。

     隻見荊修善額上微現汗光,顯然耗力過多。

    紅衣醜婢嘴角微微露出冷笑之容,一望而知她正在耐心等候機會,一擊斃敵。

     這兩人的招數無一不是驚世駭俗的絕學,武林罕見。

    桓宇見這醜婢武功如此高強,不由得想到車廂中的白衣人,武功一定更加深不可調…… 他心念一動,舉步向那邊奔去,那兩個負傷少年本來路坐地上,調元運息,這刻見他奔去,齊齊奮身躍起,意欲攔裁,那知半邊身子仍然這是麻木,行動不靈。

    賂一遲緩,桓宇早已掠過。

     紅衣醜婢慧緊迫攻。

    奇招怪着層出不窮,荊修善已無以為繼,完全采取守勢。

    桓宇奔到之時,但聽紅衣醜婢大喝一聲,一手撥開對方掌勢,另一手已當胸拍入。

     荊修善此時已無法招架或閃避,眼睜睜看着敵人手掌,挾着一股潛力擊到胸口切近,隻能夠在心中暗暗吹一口氣。

     紅衣醜婢掌勢尚未發盡,蓦地感到一股冷風直襲後腦。

    這一驚非同小可,不暇傷敵,趕緊變化掌勢,硬生生撤回發出掌力,身形疾轉,接着揚掌向襲到後腦的冷風劈去。

     她轉身發掌之際,荊修善已趁隙躍開數丈,不住喘氣。

    卻見那個襲擊紅衣醜婢之人,正是身着青衫,意态潇灑冷漠的桓字。

     桓宇乃是骈指發出一縷勁銳冷風,遙襲紅衣醜婢後腦,這時被她一掌拍開指力,也自躍開數步。

     紅衣醜婢雙眉一皺,道:“你為何要出手搗亂?” 桓宇不假思索,應聲道:“龍虎山莊在武林中俠名昭著,一向主持公道,扶弱鋤奸,我豈忍見主持之人,死在你掌下?” 紅衣醜婢冷笑一聲,道:“這不奇了,你難道就忘記了剛才自己打傷了他們的人之事麼?” 桓字搖搖頭,道:“那時候我被形勢所迫,不得不出手傷人,怎能混為一談……” 荊修善被他們對答之言,弄得糊裡糊塗,皺眉思索。

    一例的兩個少年怒聲喝道:“姓桓的不要自認得意,與小爺們決一生死?” 他們一齊躍上來,同時掣出兵刃,都是一式一樣的左手龍紋短劍,右手一條烏金絲擰成的虎頭軟鞭。

     紅衣醜婢道:“桓大爺聽見沒有?你不合拿話損人,現在人家已向你索戰呢……” 桓宇暗自付道:“這婢子可惡透頂,分明是用話擠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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