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江湖龍虎争

關燈
我出手,同時挑撥對手……” 他心中雖是暗暗叫屈,但口中卻無法辯說得明白,恨恨地瞪了那紅衣醜婢-眼,挺胸向那兩名清俊少年走過去。

     荊修善在一旁仔細地查看他的舉動,沒有則聲,桓宇停在兩少年面前,抱拳道:“請問兩位少快高姓大名?” 左邊的少年冷冷道:“我姓荊名修文,她姓司徒,名修羽,你快點亮出兵器……” 桓宇随手檢了一截三尺長的樹枝,道:“兩位大名中嵌有修字,想必與那一位荊兄同一輩份了?” 司徒修羽哼了一聲,道:“這等事縱是三尺童子,亦能一聽便知,可算不上你聰明過人!” 荊修文接道:“姓桓的你莫非想甩手中樹枝,接我兄弟的龍劍虎鞭?” 桓字皺皺眉頭,道:“兩位向在下苦苦相迫,非要動手不可,在下隻好勉力奉陪……” 荊修文怒聲道:“羽弟上吧,這厮太以小觑我們兄弟,故意裝出不願動手的樣子,我們手下不必留情……” 司徒修羽應了一聲,齊齊上前。

    紅衣醜婢高聲道:“桓大爺還是趁早把他們擊倒吧,何必裝模作樣,難道想把他們活活氣死不成?” 桓宇怒目回顧,道:“住口……”他下面的話還未出口,已聽到那兩名少年怒叱之聲,接着寒風罩體,迫得把話咽住,揮動樹枝,疾劈出去。

     那截樹枝在他手中,宛如鋒快長劍一般,發出尖銳的劈風之聲,那兩名少年雖是夾攻之勢,但桓宇招數一發,登時迫使他們收招躍開,另行進攻。

     荊修善見到桓字的精奧武功,面上不禁流露出迷惑之容。

     紅衣醜婢轉目瞥見,便冷笑一聲,道:“姓荊的你如果看不出桓爺家數來曆,趁早夾尾巴滾蛋!” 荊修善還未答話,紅衣醜婢又道:“嘗聞龍虎山莊二十年來領袖大江南北武林,如若看不出桓爺家數來曆,旁的不說,我要你馬上親自把龍虎山莊那面橫匾當場硬碎……” 桓宇接口道:“住口,你少管我的事行不行?” 荊修善面色大變,仰天長歎一聲,突然朗聲道:“修文修羽兩弟停手……”那兩名少年聞言一楞,都躍出戰圈之外。

    荊修善大踏步走過去,大聲道:“司徒雄你可退得出來?” 司徒雄與伍放激鬥方酣,形勢猛惡異常,耳中雖聽到荊修善的話,卻無法立刻躍退。

     紅衣醜婢候地縱起,宛如飛馬般飄落他們那邊,叫道:“伍大爺緩一緩,讓對方退下……” 伍放怒聲道:“為什麼?”接着更為兇猛地連攻數招,把司徒雄迫得連連後退,頓呈敗象。

     紅衣醜婢道:“你如果想看看好戲,最好就緩一緩手,這可不是婢于的主意……” 伍放哼了一聲,果然緩住勢于。

    轉瞬之間,人影倏分,那司徒雄已躍出圈外。

     荊修善舉手道:“你們都過來,我有話說……”司徒雄和兩名少年急忙奔到他的身邊。

     荊修善面色十分嚴肅,沉聲道:“那紅衣婢身份雖低,但以她的一身武功,實在稱得上是位人物……” 那三人都愕然望住他,不知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荊修善接着道:“她對我說,如果認不出姓桓的家數路數,便要我自行硬毀龍虎山莊的橫匾!” 司徒雄嘿然不語,那兩個少年卻勃然大怒,司徒修羽道:“修善哥請聽小弟一言,今日之事,看來決難善罷幹休,我們不如放手與他們拼了!” 荊修善眉頭一皺,沉聲道:“我們盡數死在敵人手下,都不要緊,但如果莊中女眷,不幸被敵人輕侮的話,卻教我們怎生死得瞑目?” 司徒修羽登時啞然,司徒雄忽然接口道:“這真是個極大的難題,我們縱然查得出桓宇的家數來曆,卻還有那紅衣婢女的來曆亦是難以猜測。

    ” 荊修善面色十分陰沉,緩緩道:“我們都不是弧陋寡聞之人,何況我們龍虎山莊,與當今武林六大門派均有淵源往來,如後這幾派的人,不但認得出武功家數,同時他們決不敢到本莊生事。

    但除了這六大門派可能培養出這等驚技駭俗的高于之外,可真想不到還有些什麼門派,具有這等奇奧心法?” 司徒維歎口氣,道:“這便如何是好?” 荊修善沉吟一下,道:“我們連人家的武功路數都看不出來,豈能再厚顔動手,今日隻好認輸!” 那三人都蹬然垂頭,不再作聲。

     荊修善霍地轉身,走到紅衣醜婢面前,沉聲道:“我們認不出這位桓兄的武功家數,甘願認輸!” 紅衣醜婢颔首道:“你這兩句話不失名門大派風度,因此,我也不必多說令人難堪的話。

    但從今而後,你們不許在江湖上提到龍虎山莊的字号!” 荊修善态度仍然十分沉着,緩緩道:“區區在龍虎山莊,不過是個後輩,姑娘此語,區區不敢作主答允!” 紅衣醜婢怔一下,道:“你不是說過此莊一切皆由你主持麼?” 荊修善道:“不錯,但這不過是暫時如此,敝莊的三位前輩最近有事離莊,是以由區區掌管一切!” 紅衣醜婢面露喜色,道:“這才不負獻上千裡跋涉一場,目下我們暫且不提早先之事,卻要借貴莊一點地方暫時駐足,等到貴莊幾位主腦返莊始行解決。

    ”她回頭望桓宇一眼,道:“桓爺可要留下麼?” 桓宇淡淡道:“如果不妨礙你們的話,我就留下!” 紅衣醜婢道:“不妨礙,桓爺留下好了!”她接着向荊修善道:“我們要單獨一座院子,最少要有兩間上房,該院嚴禁任何人窺看擅入,否則格殺勿論,請荊爺即速準備!” 荊修善面上神色變來變去,似是一時難以決定是否允許他們住到莊内,過了片刻,才開口道:“這些都辦得到,但姑娘你們的人也不能在莊内亂闖,隻準循一定路線,走出莊門!” 紅衣醜婢搖頭道:“辦不到,辦不到,敝主人除非自己出來,否則的話,誰都見不到……” 荊修善面色微變,但終于忍住怒氣,道:“貴上即使身份矜貴,不輕易見人,但他的姓名以及是男是女,總該讓區區曉得!” 紅衣醜婢仍然一味搖頭,口中隻有“辦不到”三個字,旁邊惹怒了司徒雄,大踏步沖上來,捏拳作勢,厲聲道:“辦不到的話,就别想走入龍虎山莊!” 伍放縱上來.怒道:“你吓唬誰?龍虎山莊算得什麼?”他也是豎眉瞪眼地握住拳頭。

     司徒雄厲聲道:“那你就試試看……”呼地一拳直擊出去。

     伍放不避不讓,發拳追擊,兩股拳力一觸,“蓬”的一聲大震,司徒雄退了大半步,伍放卻屹立如山。

     荊修善沉聲道:“不要動手。

    ”司徒雄煞住第二拳拳勢,躍退數步,但仍然怒目望住伍放。

     荊修善接着道:“修羽修文二弟即速入莊,命人收拾出東軒備用。

    ” 荊修文、司徒修羽兩人憤然轉身走了。

    紅衣醜婢和伍放兩人走回馬車旁邊。

    桓字自個兒站了一下,正要舉步走開,荊修廣忽然道:“桓兄身手之高強,武林罕見,敢問尊師是那一位高人?” 桓宇沉吟一下,道:“兄弟與伍放他們并非一路,荊兄最好集中力量對付他們,不要為了兄弟分心……”說罷,轉身走回馬車後面,牽回自己的坐騎。

     不久工夫,荊修善高聲道:“敝莊房舍準備停當,諸位請吧!” 伍故躍上馬車,揮鞭驅馬,跟着荊修善的背影向莊内馳去,紅衣醜婢跨立在車廂外例,桓宇策馬跟随在後,最後面的是司徒雄。

     穿過這片景物清幽的園林,便見到兩座緊緊鄰接在一起的府第,右邊的大門漆着朱紅色,門外擺着一對石刻的老虎。

    左邊的大門漆黑發亮,門上蟠着一條金色的龍。

    因此一望而知這龍虎山莊乃是兩家合并,左邊是荊家,以“龍”為徽。

    右邊是司徒家。

    以虎為徽。

     這兩家的大門俱甚寬敞高大,而且平坦通暢,可容車馬出入。

    此刻左邊屬龍的荊家大門洞開,門邊内外站着七八名壯漢,個個面色陰沉,望住這輪馬車和後面的一騎。

     荊修善一直領他們到達第一進左側的一座院内,院子極是寬大,東西兩邊各有兩間上房。

     馬車及桓宇馬匹一直馳入院内方始停下,一名仆人過來把三匹馬牽走,另有兩名俊仆站在一例。

    荊修善指住他們道:“這兩人負責伺候諸位,需要什麼即管吩咐他們!” 紅衣醜婢道:“這兒不要他們,荊爺隻須每日命人按時将飯菜送來,以及早晚送水來洗盥就得啦!” 荊修善點點頭,一揮手,莊中之人完全跟他離開。

    院中隻剩下桓字、伍放、及紅衣醜婢三人,以及那輛卸下馬匹的車子。

     桓字目光流動,暗暗注意着車内的動靜,想看看那白衣入倒底是怎生樣子的人物。

     卻聽伍放道:“桓兄你先選擇一間,餘下我們才來分配。

    你就住在西首第一間上房中如何?” 桓宇微微一笑,道:“很好,我住在哪一間都行……”心中卻忖道:“此人口中雖然大方得很.任我選擇,其實已經派定給我……” 他不好意思老是站在院中等那車廂内之人現身,便向西首的上房走去。

    剛剛走到門關,忽聽簾子一響,回頭看時,正對面的東首第一間上房簾子還在晃動。

    院内伍放及紅衣醜婢尚在,分明是車中的白衣人進房去了。

     桓宇入房後歇息,躺在外間的醉仙椅上,那位置正好能夠望出門外,見到對面上房門口的簾子。

     他暗暗付思道:“那白衣人行蹤這等隐秘,不知是個何等樣之人?若果是個女的,單看那侍婢長得這般醜陋!主人可想而知,如果是個男的,卻如此神秘做作,這種人不交也罷……” 中午時分,飯食擺在廳中,卻隻有伍放陪他一道進食。

    那紅衣醜婢另行弄了兩份,入房與神秘白衣人一同食用。

     午飯之後,他們在廳中小坐一會,伍放道:“這一次和桓兄巧遇得很,隻不知桓兄到這龍虎山莊來,有何貴幹?” 桓宇忖道:這伍放為人粗疏,頭腦簡單,這番話定是那折衣人教他說的!”當下應道: “兄弟此行目的,恕難奉告!”他拒絕得如此率直,倒把伍放弄得征一下,才道:“桓兄既不願說,那就不必再提,敢問令尊近況如何?” 桓宇道。

    “承蒙關注下問,先父業已在數年前棄世,目下隻剩兄弟孤身一人……” 伍放哦了一聲,道:“那真太可惜了,現武林中得知令尊往事的寥寥無幾,如果令尊不是在二十年前忽然遲隐,從此未曾在江湖出現過的話,以他老人家一身蓋世絕藝,必能自創一派,成為一代宗匠。

    ” 桓宇道:“伍兄好說了,先父昔年何故歸隐,連兄弟也不明其故。

    這次兄弟踏入江湖、本以為不會有人識得兄弟的武功家數來曆,卻料不到被伍兄等諸位一眼看破……” 他們又聊了幾句,桓字起身道:“兄弟要回房休息一會,伍兄萬勿見怪。

    ” 伍放站起來,愕然道:“桓兄怎的不問一問兄弟以及馬車中的人的來曆?。

     桓宇淡淡道:“伍兄可會坦白相告麼?” 伍放道:“當然不能告訴你!” 桓宇道:“那就對了,既然伍兄早就打算不說。

    兄弟何必多問?” 他說罷便舉步走回自己房中,仍舊躺在外間的醉仙椅上。

     但整個下午不但無法窺測那白衣人的動靜,連那紅衣醜婢也不踏出房間一步。

    這一來益發加添了那種神秘的氣氛。

     那龍虎山莊之人果然都不曾打擾他們,整座院落好象沒有居住,同時又被周圍的人遺忘了似的。

     但其實龍虎山莊之内一點也不平靜,那荊修善、司徒雄、荊修文、司徒羽等還有兩三個壯漢,整日分批在那東院四周巡視。

    另一方面又派出好些人四出打探本莊三位老一輩的高手的下落。

     這龍虎山莊在武林中成名約莫百年左右,當初是由龍魂荊浩及虎魄司徒初兩人建立。

    這兩人乃是結盟兄弟,壯年之際,已經在天下武林中同享無敵盛名。

    其後修蓋龍虎山莊,便成為武林中的一大門派。

     龍虎山莊到了第三代時,出了一位奇才司徒峰,此人不但天賦異禀,資質蓋世,将龍魂虎魄的兩種絕學溶聚于一身,武功高不可漓,為人更是豪俠慷慨,古道熱腸。

     是以不消幾年,司徒螃已成為天下武林敬慕欽仰的當代大俠,龍虎山莊也因此淩駕于各大門派之上,隐隐變成天下武林中的泰山北鬥。

     近二十年來,司徒峰已經不再在江湖露面,而這二十年正是明世宗嘉靖二十八年,亦即王守仁卒後二十年,東南有侯寇之患,西唾有俺答入侵。

    嚴嵩于是升為首輔,翌年逐被俺答入犯京師,焚掠而去,即史載“庚戍之變”。

     其時,内有奸臣弄權,外有戰亂頻仍。

    民心搖搖,軍不敢戰。

    司徒螃其時已是五十餘歲,眼看國勢衰微,有一日忽然辭家獨出,不知所終。

    其後武林中曾傳說這位當代大俠,竟然投身軍中,戍守西醫。

    但此一傳言,終難獲得證實。

     二十餘年後的今日,由于張居正入閣數年,參贊祝務,重用戚繼光、王祟古、李成梁、方逢時等名将,外患已遏,舉國得以安居,天下漸見升平之象。

     但司徒螃仍然音訊沉沉,直到半個月前忽然有了消息,于是龍虎山莊中第四代的三位主腦人物,親自出馬。

    他們對于此事似乎有莫大的顧忌,并沒有将詳倩告知荊修善等人,便匆匆離開。

     江湖上多半都聽說過司徒峰從軍救國的傳說,故此二十年來,不論是黑白兩道,都無人來訪晤司徒峰,是以這輛馬車來得十分突死,而桓宇似乎亦絲毫不知道司徒螃大俠棄家從軍的傳言,也是十分奇怪之事。

     這天晚上,荊修善率領莊中好手,分批嚴密巡守全莊,大約到了三更時分,莊門忽地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接着火光沖天而起。

     荊修善心中一凜急急帶着司徒修羽疾奔出去,隻見火光在大門前那片園林外面目起,照得四下甚是明亮。

     他們加急馳出,卻見園外那片曠地上,出現三個火堆,每個火堆相隔三丈,成為一個三角形。

    在三個火堆當中,站着三個人。

    火光照得清清楚楚,當中的一個是個勁裝疾服的大漢,長得眉橫口闊,甚是兇惡。

    肩上站着一隻黑鷹。

    左手那邊卻是個身穿長衫的中年人,面白無須,神态陰險,右邊那個人身量最矮,身上挂着四五個革囊。

     那橫眉大漢左手擡起來摸摸黑鷹修翎,突然宏聲道:“龍虎山莊之人莫非已經死絕了麼?怎的鬼影也見不到一個” 他的聲音洪亮異常,直透入莊内。

    顯示出此人是個内外兼修的高手無疑。

     荊修善刷地躍出去,朗聲道:“尊駕出口傷人,須知本莊并非受慣閑氣之地……” 那勁裝大漢洪聲
0.0994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