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吉變兇風波不定,怨裝恩雲雨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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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莘為小姐仇人,而亦即我之仇人。

    若不誅此女,則小姐含冤負屈于九泉,其怨憤何時得雪? 那時花春在園又過了兩日,因時交夏季,尚在炎熱,卻愛碧瀾軒荷香馥馥,柳蔭沉沉,盡可消暑,故時在軒中閑玩。

    或是枕書午睡,涼簟風生:或是倚石開胸,羅襟氣爽。

    瑤琴弄罷,薰風徐拂珠弦;佳句吟成,飛絮輕沾石硯。

    此中幽趣,自爾領取不盡。

    因以假期未滿,思在紅園中消過暑夏,待至秋涼,然後回家幾日,一路北上,也未為晚。

    此間姻事,尚在得失兩可。

    唯以枕簟孤單,凄涼客邸,且慢慢别作計較。

     豈巫峽深遙,一無所遇?那時一念萌動,魂蕩香閨,遂不禁憶景興懷,拟賦《夏閨詞》十絕,以展芳心。

    其詞雲: 其一: 梧桐曉院月朦胧,一枕香痕汗粉融。

     應是愛涼窗不閉,亂蛙聲裡滿樓風。

     其二: 騰騰朝日隔簾烘,枕墜金钗鬓影松。

     昨夜知郎誰伴宿?竹夫人好可如依。

     其三: 芰荷香淨曉風涼,近水朱樓面面窗。

     睡起無言憑檻望,一聲散乃過漁艙。

     其四: 香湯自試露盈盈,婉轉蘭盆意态輕。

     宛似芙蓉新出水,雪膚花貌倍傾城。

     其五: 蔭蔭夏木翠煙低,不住蟬聲柳外嘶。

     惱得愁人愁欲絕,頻沾銀管詠無題。

     其六: 唾醒閑窗更寂寥,鏡台重挽髻雲高。

     偶來蓮沼尋蓮子,引得蜻蜒上玉搔。

     其七: 半彎新月挂疏棂,小扇徐搖不暫停。

     寂寞黃昏人靜後,後庭檻檻撲流螢。

     其八: 鳳仙花瓣露痕沾,搗向金盆染指尖。

     細剪紅绡燈下束,十分春上玉纖纖。

     其九: 已看侍婢上紅燈,枕簟烘烘熱不勝。

     敲斷暮鐘眠未得,風亭水謝任閑憑。

     其十: 羞向郎前卸汗衫,尚盤蟬髻發髟髟。

     暮騰一覺遊仙夢,撩亂花钿堕枕函。

     吟罷無事,将詞句細細咀誦一回,笑道:“香閨豔态,描摹殆盡矣。

    ” 那時春光已晚,家童邀去用肴,被他殷勤勸酌,多飲了兒杯酒,似有醉意,遂欹枕而卧。

    豈知酒興正濃,而風流佳興,亦随而湧上心來,無由發洩,故意态雖倦,而神魂飄蕩,猶在似睡非睡之餘。

    忽聽得狺狺龍吠,似前夜一般,頓然驚覺。

    想園中龍吠,定有人來,非瑞芝而誰?今夜必不放她空回,且與巫山一度,以洩我興。

    即穿衣起身,急急往園中而來。

    花春是留心的,一步步注目相觑,見前面有一人行米,身軀雄闊,迥非女子模樣。

    卻因月光未上,看得不十分仔細。

    遂向亭中躲進,将身蹲下。

    隻見那人從旁邊行過,手中提着雪樣亮的一柄寶劍;那光影射人亭中,猶閃爍照人。

    花春驚到:此刺客也!為何紅老既有充婢納婿之意,又遣刺客前來行刺?瑞芝雲‘風波不測,欲起即起’,此必是秋莘撺聳所緻,事不可緩矣。

    意中定下奇謀,遂欲尋至秋莘卧房報仇雪恨。

     一路行來,已進數重門戶,卻慮朱樓疊疊,畫閣重重,不知秋莘房在何處?正在遲回,隻見那邊回廊下有一女子行來,甚是匆匆急急。

    舉目細睜,乃是瑞芝。

    花春問道:“小娘子将欲何往?”瑞芝道:“妾正欲至園通君一信,君已大禍臨頭,怎生步到此間?”花春道:“刺客已在園中,我特為報仇至此,未知秋莘卧房在于何處?乞祈娘子一指。

    ”瑞芝告以第三帶堂樓西副間即是,但樓下多有姬妾作房,侍女出入,未便過去,何以能為?花春道:“我自能跳牆而進。

    你家老爺此時未知可在?”瑞芝道:“老爺在外廳東書院中飲酒,等鐵剛行刺回報。

    ”花春道:“既如此,那鐵剛進園于薰風樓下,不見了我,定着急進來禀報。

    小娘子須遣侍女出外邀請老爺進來,謂他道花春不在園中,乃是秋莘日間通信,已私約在房。

    老爺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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