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吉變兇風波不定,怨裝恩雲雨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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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世。

    然妾死,而君今曰之來直如在夢中耳,其禍誰為之解哉!妾之不死,實憐君而有待也。

    ” 花春聞言,感謝不已。

    又問道:“小姐既死,你老爺欲加害于我,為何今日相見,又把小姐姻親許我?”瑞芝道:“老爺即有此言,亦是詭計,不過暗以言詞籠絡,使君安心居此,不生疑忌之意。

    君若不信,害君之人,老爺已策劃定當。

    妾試為君言之,其人姓鐵名剛,慣于黑夜取人首級,乃是江湖上一個有名的刺客。

    猶幸此人這兩日不在,不知往何處報仇行事去了。

    若待彼一到,君之性命休矣。

    明日宜瞞過園公,作速逃避他方,千萬不可滞留,遭其殘害!”花春道:“小娘子此言,雖有憐救小生之意,但以恩怨不明,冤仇未報,豈肯悠然長逝,暗避鬼蜮之謀?以我花春自視,即百萬軍中,且敢隻身獨往沖突其間,區區一刺客,何足介于予懷!請小娘子且自放心。

    ”瑞芝道:“英雄之奮武,豈足以敵宵小之奸謀?恐暗箭或未易防耳。

    君若必欲逗留于此,務須謹慎小心為上。

    你看殘月高懸,夜已過午,妾言已盡,請從此别。

    倘另有機謀得聞于耳,當再至園巾相告。

    ”說罷,遂欲出亭。

    花春拽住道:“際此月明夜靜,庭院生涼,正風流佳會之良宵也。

    欲與小娘子一溫舊好,未識肯垂憐否?”瑞芝道:“妾之來,實激于公義,非惑于私情,故不避奸險,潛行至此。

    鑒在前車,何堪再蹈!恐久為擔待,不敢從命耳!”花春見她義正詞嚴,亦不複相強,任其辭去。

     花春回至薰風樓下,掩扉而卧。

    想日中聞紅禦史允親之言,如何欣幸;及此時聽了瑞芝這一番言語,真如冷水淋頭,肅風透骨,不由人不心驚膽碎。

    然細思紅老既欲害予,不過款予在園,密遣刺客行事已耳;又何必遲回既久,然後細盤我納聘未曾,面以姻事相許;即觀其語言款恰,若真有殷心摯意,而非出于勉強,則與瑞芝之所言又迥不相類,真令人莫解。

    諺雲,“日久人心見”。

    我且将計就計,逗留于此,看他作何行事。

    恩則報之以恩,仇則報之以仇,自分得如水樣的清,鏡樣的明,我方快然無憾,顯得我英雄辣手,豪傑奇謀。

    是夜,輾轉反側,不能成寐。

     明日起身,梳洗已畢,用過晨餐,見紅禦史依舊出來閑談竟日。

    花春見他語言酬酢,絕無一毫假飾之意,心中轉加疑惑。

     到了晚來,花春因瑞芝昨夜有再至園中之語,所以不敢安寝,吩咐家童睡了,竟自步出庭來。

    爾時月雖未上,而明星耿耿,萬裡無雲,猶閃爍映照園中,不至十分昏黑。

    閑步片時,瑞芝果至,笑謂花春道:“君已轉禍為福,可無慮矣。

    昨疑老爺許親之說,出于機械,豈知老爺以君文幄争元,武場奪首,甚為奇異。

    又見君英才出衆,秀骨珊珊,悔将小姐缢死,空有此乘龍佳婿,而無閨中之淑女以配之,不勝感惜。

    故頓時畫出一計,思于衆婢女巾,選一俊美者充小姐以配君。

    實有愛君之意而已,無害君之心。

    此是老爺于接見君後,見景生情,參權應變乎!日間從不作此想,故妾不知其中隐情,幾以老爺一片熱腸,認作滿腔惡意。

    妾聞此消息,不敢不告,使君疑難釋。

    但老爺心性不常,秋莘奸刁叵測,君又不可以禍若冰消,災如雲散,竟坦然無從,緻變生倉猝不及防。

    唯蓋以孤身人世,如在風波中耳。

    風波無定,欲平則平,欲起則起。

    今雖出于風波之外,而粗膽細心,必如在風波中一般防險,庶可免風波之險。

    君其慎之!”言罷竟自别去。

    花春意欲款住再談,因見伊行步匆忙,未肯久待,隻得任其竟去。

    遂步回薰風樓下,暗想到:原來有此隐情,故紅老于許親時,有許多疑難行狀。

    這一計實劃得奇妙,失一女而仍得一婿,不必抛西閣之球,自可袒東床之腹。

    若此女稍有姿色,我隻得看日葵小姐份上,不必拒絕了。

    如此看來,紅老原有憐才之念,前之忍心殺女非出于本意,實迫于秋莘之讒謗而然。

    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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