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赴文社一人壓衆,聽琴聲二美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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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必佯醉歸房。

    此間往來賓客,如識其性,夜間罕有留榻者。

    此乃管園的王伯伯常常說起,故小人知道。

    ” 花春聽罷,不覺愀然生憫道:“從來琴瑟之樂,必須兩棚愛慕,願結同心,然後鴛鴦枕畔,翡翠衾中,若以膠投漆,自有一種樂境。

    若強逼相從,則淚粉含颦之态,亦何樂于興雲布雨之舉乎?可惜有此絕世佳人,不獲一觏,何緣悭至此!”不禁感懷,口占一律道: 百轉回腸恨未消,愁眉懶向鏡台描。

     孤燈寂寂空鴛帳,暮雨蕭蕭冷鵲橋。

     隻是傷心憐碧玉,誰懷俠膽盜紅绡。

     個人薄命應嗟爾,錯遣東風送柳條。

     吟罷,倚桌挑燈,暗暗想了久許,見掃月也去睡了。

    偶擡頭向窗外一望,見半輪寒月已早挂枝頭矣。

    就趁着月光,依舊向東步來,直至日間所到之處。

    且喜籬門半掩,急急挨身進内,見裡面又别有一種境界。

    正眺望間,見前面有人急急而來,口中自言自語道:“園門未知關上落鎖否?多飲了兩杯酒,竟忘懷了。

    ”隻得向旁邊一座亭内避進。

     花春此時因欲罔圖賽燕一面,已入魔境。

    故聽了家人的言語,也不想少停園門關上,如何出來,竟一徑穿出亭中,依着一帶石欄木雕,見有一派清流阻住。

    這一邊又是一座玲珑堆就的假山,高有數仞。

    意欲上去,又無層級可登。

    伫足多時,但覺月映寒潭,波光澄澈,風和樹靜,萬籁無聲。

    望見岸畔有一座小小石橋,因被樹影遮住,所以一時不見。

    花春踱過橋來,忽聽得絲桐奏響,竟送出一派琴聲。

    側耳細聽,覺旋斷旋續,聲遠徹于清宵;乍抑乍揚,調倍凄于靜夜。

    不堪聽處,幾同别鶴之傷;幾度悲來,似有離鸾之恨。

    凄弦重按,還疑鳥舞失珠;痛調頻彈,自令禽鳥墜樹。

    寄幽恨于弦中,憶爾淚沾紅袖;聽悲聲于曲裡,亦應淚濕青衫。

    非失恩之怨妾,為訴離懷;即被虜之姣娥,欲抒憤恨。

     花春聽罷,不禁潸然淚下,竟大着膽挨步進來。

    見撫琴的美人,果似王赭再世,西子重生,但覺柳眉緊皺,春山鎖萬斛之愁;杏靥含颦,秋水湧千行之淚。

    花春上前作揖道:“小娘子莫非就是賽燕娘麼?”那美人愕然道:“君是何人?為甚夤夜至此?”花春道:“我乃浙中過客,因見此間結社賦詩,故爾進園題詠,蒙水兄垂愛,留榻于此。

    夜間獨坐無聊,閑步至山,适因琴聲慘切異常,聞之欲恸,故爾冒罪與小娘子一談衷曲。

    ”那女子道:“妾姓雲,字素馨。

    ‘賽燕’二字,乃水賊之所以辱我者。

    君何亦以此二字喚妾?至于妾之苦衷,一言難罄。

    諒君既不能為妾解危,恐言之徒增忉怛耳。

    ”花春道:“小娘子之情事,我已略知一二,不必細述。

    據愚之見,不如聊且順從,俟後日再圖良策。

    若執而不悟,恐殘生莫保也。

    ”索馨眼淚道:“君言雖是,但妾雖平戶賤軀,曾立志欲訪風流才子,以托終身,雖為之列小星而奉箕帚,亦所不辭。

    若欲與宦豪陋質共枕同衾,甯死無怨。

    今見君豐姿俊雅,迥異尋常,故不避嫌疑,坦懷以告。

    倘君能救妾脫離虎穴,願以陋質相從,未知君肯垂憫否?”花春聞言歎息道:“蒙卿厚愛,人非草木,豈不動情?但此處重門深鎖,非有昆客再世,焉能措手?畫虎不成,事将奈何?卿若果有志與小生訂約,不如留其身以有待,尚可緩為圖謀,我決不以伽茂花敗,留餘憾于章台也。

    則芳卿今日之從彼,正以從我。

    不然,身且奠保,何有于後會之訂哉?勸卿不必守經,而暫以從權,事可諧矣。

    ”索馨道:“君既不以殘質見棄,妾亦何惜辱身。

    但爾時之青盼雖殷,恐他日之《白頭》易賦耳。

    ”花春道:“卿不必過慮。

    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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