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赴文社一人壓衆,聽琴聲二美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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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金窗繡戶,珠箔瓊鈎的一座畫樓。

    童子把銀虹放下,侍立在旁。

    花春暗暗想到:主人既然愛客,雖人醉鄉,何妨同榻,為何竟扶入裡邊,留我獨寝于此?看起他來,畢竟有須佯醉模樣,卻是何故?花春步到窗前,推開四望,但見月色朦胧,東風甚急,園中景色,望去不甚仔細。

    遂閉了窗,固身坐于榻上,早已送上香茗。

    花春移盞沾唇,覺清香可愛,味美于回。

    令二童各自下樓,不必在此伺候。

    家童領命下去,花春亦獨坐無聊,解農就寝矣。

     方蒙隴合眼,忽聽得隐隐有悲哭之聲從東而來。

    心中想到:此莫非就是賽燕乎?想家童必知其細,悔方才不曾問得。

    重披衣起來,走至窗邊,側耳細聽,又寂然無聲矣。

    隻得重來就枕,甚覺輾轉。

    及至睡去,一覺醒來,隻聽得雨聲淅瀝,響滴庭階,側卧而視,見天光已曙,尚不甚明亮。

    假寐片時,已聽得樓下童子喃喃話響。

    披衣起來,童子巳送上洗臉水。

    梳洗畢,推窗遠眺,但見壓樹早鴉不散,到窗寒鼓無聲,處處凝寒,重重疊翠,自有一派雨景。

     少頃,石泉出來,向花春問候道:“昨夜弟困酣醉之極,不得陪兄同榻,促坐談心,獲戾已多。

    奈今日又值一俗事纏擾,要暫違晤對,故弟特自出來敬察,祈兄宥諒,莫嫌慢客不恭,是則弟之知己也。

    ”花春一因緻語甚殷,二因阻于風雨,不便行走,故爾諾諾,不複啟齒言歸。

    那主人又謂家童道:“花相公在此,須小心奉侍!我傍晚就歸的。

    ”說罷,竟匆匆而去了。

     是日上午雨止,西風驟作,到晚來,地上已卷得幹燥如舊,石徑毫無雨痕。

    日方西下,重返照天睛。

    花春在園中閑步,隻是往東而走,見一帶花牆隔住,雙扉緊閉,隻得在湖山石畔伫立片時。

    早有家童尋到相邀,遂轉身回去,仍至待月樓下坐久。

     見童子捧上酒肴,飲罷撤去,殊覺寂坐無聊。

    因此日約在十月二十左右,月色未上,階前黑暗,隻得向架上抽着一本書籍,靜坐觀玩,以破寥寂。

     少頃,家童進來,花春見他吃得酣然,皆有酒意,想到:我日間問以賽燕之事,恐或他不肯細說。

    此時酒醉之後,自能吐露真情。

    因見掃月童生來乖巧,諒他必知斯事情細,就問道:“管家,我有一言問你,你若肯說明,重重賞你。

    ”那童子道:“相公下問,小人怎敢隐瞞?”花春道:“既如此,你曉得賽燕娘是你家大爺何人,為甚昨日欲尋短見?你家大爺又大怒進去?”掃月聽說,回看那探花童兒,已因沉醉不堪,先去睡了,遂細細說道:“相公欲問賽燕娘之故,說也可憐。

    她本是良家女子,因生得落雁沉魚,姿容絕世,被家大爺看見,歸來就差人去說,要她送來作妾。

    她父親懼畏我家老爺,位隆司寇,勢焰滔天,倒也勉強允順了。

    無奈賽燕娘抵死不從。

    家大爺大怒,就白日裡叫弟兄們前去搶來。

    見她腰細身輕,過于趙宮之飛燕,故取名日賽燕。

    是夜遂欲成親,她竟拚死不允,大爺怒發沖冠,就欲砍以一劍,幸虧家小姐極力解勸,方才住手。

    過來已有半月,日夜啼哭,終是不肯同心。

    此乃内院之傳言,卻未知其細。

    ”花春道:“如此說來,你家大爺平日做事,大約不循良者居多矣。

    ”童子道: “家大爺之罪孽,豈能勝數?房中二十四位美姬,大半是行強搶奪來的。

    因家大爺生平所嗜好者,唯有二事:第一是溺于女色,故見有俊美婦人,不論其為處女孀居,總不肯放過;第二倒有志于文墨場中,凡有陶韋韓柳之才,必鐵心起敬,不敢淩以傲慢,故開社于此,廣結天下文人學士。

    除此二者之外,别無所嗜,故日間則詩酒談心,夜來必歸内寝,即有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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