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赴文社一人壓衆,聽琴聲二美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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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既出,永世不忘。

    幸帶得一幅十美丹青在船,我明日取來贈卿,以留表記。

    ” 二人言談已久,素弊欲起身入内。

    花春道:“小生客舍無聊,今夜欲随卿同進香閨,萬勿見卻。

    ”素辮道:“妾既以身許君,敢不從命?但妾幸得水賊之妹、青蓮小姐十分垂憐,因對其兄說過,命妾在她後房住下。

    妾與水小姐日伴談心,甚相契合,虧她時時解勸,略減愁腸。

    今夜小姐本欲同妾到園玩月,因偶抱微恙,故倦于出園。

    倘同君進去,被伊知覺,亦恐未便。

    ”花春道:“即在後房安宿,亦不知驚覺小姐。

    此時一點春心,已在芳卿身上。

    夜長夢短,何以為情,卿其留意乎!”素馨沉吟半晌道:“此事必須通了小姐,方可成就。

    ”花春驚問其故。

    素馨道:“我與水小姐傾蓋相逢,如同白首。

    言語間,問及抛球射屏之事,彼雲門楣非所論,但得風流才貌,便可為琴瑟之調。

    其志殊與妾合。

    若令見君,定然垂愛,妾從中撮合,使水小姐得一佳偶,亦可雲知恩報德矣。

    ”遂同了花春進内。

     原來小姐香閨,就在園中,故無門戶閉隔。

    命花春在樓下站立片時,素馨獨自上樓。

    但聞得隐隐話響,卻聽得不甚仔細。

    不多一回,見素馨同一侍女下樓道: “事已諧矣,請君上去。

    ”花春遂捷足上樓,見水小姐天姿國色,不減索馨。

    揖罷就坐,言語之間,絕不妝羞做勢,竟欣然以終身相托。

    花春晴喜到:一夜而遇二美,可謂奇緣輻辏矣。

    斯時月影當窗,夜已過午,素馨竟起身出房,将門反手拽上。

    花春已知其意,遂與水小姐解衣寬帶,一效颠鸾之樂。

     迨至雨收雲散,青蓮道:“妾遲接芳顔,先沾膏露。

    請君披衣至雲姐處,再度春風,毋使彼靜恨更長,剔燈久坐。

    ”花春依言,遂至素馨房内,見她已倒在繡床。

    桌上燈火未滅,帳幅上在銀鈎,走近床沿,素馨問道:“君何不枕畔雲迷,以耽人樂,為甚得隴望蜀,複至此問?”花春笑道:“一點芳魂,已早被卿攝去,讵可以李代桃,遂畢陽台之興?二美聯芳,被我一宵占盡,卿之德真銘感不淺矣!卿何得佯作此語。

    ”以是遂人羅帏,再興雲雨。

    花春自為本領高強,支持可久,故不用丹丸吮口。

     讵知情興正濃,春光已洩。

    二人玉臂互勾,尚未睡去,猛聽得一面厲盧大喊,像是石泉的口氣,嚷道:“花春這厮,如此大膽無禮,管叫你性命難保!”花春聽了,唬得魂飄滄海三千裡,魄散巫山十二重。

    急急起來穿了衣服,不及束好,将兩足套入烏靴,忙欲向外逃生。

    素馨道:“君若下樓,定被擒拿。

    不如向後窗跳下,往西而走,尚有一線生路。

    ”花春情極無奈,隻得拼死跳下,雖月明如晝,卻因園中路途纡曲,又有許多樹木、亭台遮隔,甚是難行。

    急飛奔至園門,已見鎖上,隻得重回舊路,望樹影深處躲将進去。

    行至一座橋邊,聽得後面人聲漸近,因歎道:“原來奸情近殺,豈真牡丹花下有風流鬼乎!我今悔之晚矣!”遂向深溪跳下。

     評日:是回寫文壇藝士,半是衣冠禽獸。

    蓋從來蕩檢逾閑之事,每每出自此輩者居多,不得以吟哦章句、藝苑風流而自命為衣冠中人也。

    如水石泉平日仗勢行兇,污淫婦女,禽獸也;而偏能盟壇招士,酬接名流。

    花春夤夜聽琴人閨,妄圖苟合,禽獸也;而詩才偏能壓座。

    可知觀人者,須驗其品行之端,不可僅取其才華之美也。

     蝼蟻且貪生,讵人也而不如物?觀花春與二美人隻圖得片時歡愛,而禍起須臾,竟至無門可遁,何賴于風流才子乎!自古竊玉偷香,直如一葉扁舟,橫江人海,險不可言。

    苟有心人,能不觀此而汗濕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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