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戒色欲苦箴良友,入幻境巧化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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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仙是怪?他為甚将我推人溪中?一路上疑疑惑惑,來到自家門首。

     不料,管門的竟上前攔住,不許他進内。

    花春又氣又惱道:“難道我相公換得一身衣服,你就不認得了麼?”那管門的亦嚷道:“你說的什麼話?怎樣可以冒得?難道我家相公的容貌都認識不出了,敢來假冒麼!”競爾叱嚷不遜。

    花春聞言暗想到:奠非方才溪内這一浴,已将本來而目改換了?不然,他怎至認我不出?正在呆思,隻見裡邊走出兩個家童來問道:“張伯伯,這是何人?你為甚與他嚷鬧?”門公未及回言,花春遂說道:“我相公實因方才遇了仙人,将我形容改變了,所以你們皆認識不出。

    面目即非,聲音猶是。

    你們若不信,可于我卧房中西邊衣架上,取一個折疊匙鑰,将榻旁第二隻皮箱内,取出粉紅衫子一件,方巾一頂。

    ”内中有一童子,果然進去不多時取了出來,各個驚以為奇。

    花春進了書齋,就将衣巾更換。

    脫下的衣衲,命家童往那鄉村人家調轉。

    不表。

     單說花春換了衣服,遂引鏡自照。

    見鏡内的姿容,直不啻日月入懷,琳琅觸目,與向來的面目,竟迥然不同,不覺歡然大喜道:“誠哉仙術多奇!造物已成之形質,且能化其本來,想這兩顆丸丹,自然靈妙無窮了。

    自今我願已遂,可不愧風流才子之稱,溫香軟玉,自享不盡衾帳歡娛矣。

    ”遂命家童去請柳相公到來。

     無何,柳莺至,竟不相認識。

    花春遂将遇仙變容之事,詳剖其故。

    言語之間,喜形眉睫。

    那柳莺聞言,默然良久道:“兄以此為喜,我實以此為兄危。

    ”花春駭然道: “兄何出此言?”柳莺道:“以兄秉性風流,索戀戀于朱顔紅粉,唯以賦質有憾,故未能徑情直行,尚為遲遲觀望耳。

    今日這道人不知前生與兄有甚宿債,故下此孽根,贻兄榮毒耳。

    兄顔一變,恐後此欲海無涯,孽冤層積,色途之後患,不可勝言矣。

    弟忝在愛下,故敢鬥膽直言,祈勿見罪。

    ”花春笑道:“兄何拘執若此!人各有志,不可相強。

    道學之談,非餘所樂聞。

    今日且開懷暢飲,以博一醉為是。

    ”遂命家童暖酒備肴,兩人合樽促膝,豪戗盡歡,直至夕陽西下,然後擲盞别去。

     花春閑步階下一回,遂把雙扉掩好,倒在榻上,和衣而睡。

    直至天明起身,梳洗已畢,靜坐書齋,暗想佳人不必多得,隻消十美環回,朝朝為雨,夜夜興雲,每于花朝月夕,美景良辰,各罄其歡,誠快事也。

    遂欲描畫美人圖十幅,每幅上畫了十美,其間或彈唱,或歌舞,或賦詩,或刺繡,閨中韻事,各盡其妙。

    而十幅上的描容布景,又自各個不同。

    不消數月,早已功成。

    畫上傅粉施朱,镂金佩玉,豔麗之态,自不必說。

    花春展圖暗想到:自今以後,若遇姿容絕世佳人,就可以一幅美人圖贈之。

    這十幅圖畫贈完,天下之佳人亦幾幾羅盡矣。

    但想天涯廣闊,佳人自散布四方,若唯羁守故鄉,杜門靜坐,縱有佳人,從何而遇?唯是駕一葉之扁舟,遊盡錦城繡市,曆過勝地名都,自有奇遇。

    倘今歲秋闱得捷,不免要北上的,我就可一路留心察訪。

     話休煩絮。

    到了秋試之期,花春與柳莺二人,打點上省赴試,叫了舟船,搬下行李,又命兩個家童随身服侍。

    原來這兩個童子,為人聰俊異常:一個是與他整疊詩箋的,故名詩囊;一個是與他管理畫幅的,故名畫箧。

    是日一齊帶去。

    柳莺亦帶一童子,又帶一老仆,共主仆六人下船,徑赴武林而來。

    到了城中,遂命家人去尋寓所。

    花春道:“房金不論貴賤,務要精潔雅靜為主。

    ”家人應諾而去。

    去了不多時,欣然來複命道:“此事真來得湊巧,二位相公今秋必定高中矣。

    ”花春笑道:“我們若中,定是一元一亞,豈但中而已。

    且問你為何知道我與你家相公是中的?”家人道: “老奴奉命而去,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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