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戒色欲苦箴良友,入幻境巧化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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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迥殊有如此,故花春雖常撫形自憾,其心終貪戀無已。

    即其平日所作之詩,無非豔詞麗句,不離乎香奁一體。

    其所描之畫,亦不過是塗脂抹粉之觀。

    清夜自思,每謂我徒具才子之學,而無才子之形,空有風流之情,而無風流之貌,即遇佳人,焉能使之一見生憐,相為勾引?心想得遇一個仙人,将須法水,把我遍身一灑,使向來的陋相,頓變為一個俏龐,我生平大欲遂矣。

     卻說花春一日在書齋靜坐,見門公啟禀道:“外面有精嚴寺涵修和尚求見。

    ”花春即令請他進見。

    無何,見伊手持一白鹦鹉,徑入庭心,與花春作揖道:“貧僧無事,不敢造府。

    這隻鹦鹉,貧僧已馴養多時,今日特來相贈。

    ”花春知此憎素有得道之稱,聞有一白鹦鹉畜之已久,曾有人出重價與之相鬻而不得者,何以今日特來贈我?想其中定有隐情,因說道:“既承長老雅好,須議價領賜。

    ”那僧人笑道:“此烏亦非凡種,遇合有緣,不日要破籠飛去,又何價可議?”花春聽得他語言奇異,遂謹謹領受。

    那僧人自作别而去,就将這鹦鹉挂于簾外。

    舉目細睜,但覺儀光皎皎,素彩翩翩,異金精之妙質。

    喙不塗丹,殊火德之明輝;衿非染翠,洵如粉羽能沾。

    果爾雪表可煥,梳翎愛潔,幾疑林邑來呈;振翮唯鮮,猶憶延之作賦。

    看了一遍,心竊愛之。

    但思此烏,畜于涵修,曾聞有談經亂局之奇,為甚籠中寂寂,不聞慧舌間關?又想涵修适才所言,甚是不解。

    尋思久之,似有倦意,因遂俯幾而卧。

    卧未幾,聞得檐前鹦鹉喚道:“花貴人!欲快生平大欲,脫換形骸,今日須速出門,望西而去,自有所遇!” 花春聞喚,不覺驚喜交集,忙起身步出門外,也不帶童仆,獨自一人飄然行去。

     行許久,到了一處,名喚桃花村,但覺樹深見鹿,溪午聞鐘,光動綠煙,影遮岸竹,粉開紅豔,香塞溪花。

    舞燕蹁跹,銜盡落紅陣陣;流莺婉轉,搖開弄舌關關。

    四圍碧樹成叢,一帶清流繞位。

    徘徊良久,見林中走出一道者,背負葫蘆,手展麈尾,足登雲履,身服氅衣。

    童顔白發,還疑跨鶴而來;道骨仙姿,定識乘風而去。

    見了花春,遂上前起手道:“貧道因與花貴人有緣,故特下長春嶺而來,在此靜候數日了。

    ”花春駭然道:“小生與道長索不識認,為甚知餘姓氏?”那道者道:“讵但知汝姓氏而已,即後來之姻緣遇合,貧道已一一知悉。

    ”花春聞言,驚喜道:“道長既知之,肯為我略言之否?”道者道:“有緣得會,何妨略洩其機:汝之功名福澤如在掌中,固不待言。

    至于抱玉偎香之樂事,則良緣美遇,尚要貧道小施奇術。

    ”花春道:“如此敢乞道長指示,祈勿吝教!”那道人就于葫蘆内取出丹藥兩顆,付與花春道:“這顆紅的,名日‘醉心丹’,向酒卮中一浸,憑他海量,不消飲得數杯,一醉如泥。

    隻要捋半杯冷水灌下,頓時醒轉。

    這顆紅的,名曰‘補天丹’,乃是房術。

    若将此丹吮人口中,就可通宵不倦,一以禦千。

    欲洩,隻消将此丹吐出。

    此乃貧道在長春嶺上,皆采仙芝異草烹煉而成,不比人間丹藥,有耗腎損精之患。

    可珍藏之,自有無窮妙用。

    ”花春接過丸丹藏好,不禁揮淚道:“天下唯才子愛佳人,唯佳人亦憐才子。

    以我生就陋容,既未得為才子,焉有佳人與我結綢缪之樂?若無衆佳人盈盈滿座,即有此妙丹亦苦于無用。

    未識仙師,能為我脫換形骸否?”那道者聞言微笑道:“也罷。

    既要成全你的美事,須索成全到底。

    ”遂攜了花春的袖,一步步走近溪邊,竟把花春一推推下。

     花春在水中掙了多時,然後挨進岸旁,慢慢爬起,那道人倏無蹤影了,身上水淋淋衣衫盡濕。

    幸是暮春天氣,不至十分寒冷,隻得向左近鄉村人家借須布衲衣衫換了,把身上的濕衣脫下,取了丹藥,暗想:這道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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