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戒色欲苦箴良友,入幻境巧化才人

關燈
許久,不見有精潔租房。

    适遇見老奴的表兄,問我到此何幹,我就将二位相公到省赴試,命我尋寓之事對他說了。

    因他在此有熟,托伊覓一寓處,卻一時沒有。

    他說道,‘有一所在,甚是特雅,但人不容多。

    若唯二位相公,可以權寓’。

    我問他,‘在哪一處?’他說,‘此間告老紅禦史府中,有一名園,屋宇頗多’。

    他即在紅府管園,因主人遠出不在,可略為專主,命老奴就将行李搬去。

    ”那二人聞言,不覺大喜,遂雇了腳夫,挑着書箱琴劍,随了家人先行。

    花春與柳莺二人,随了童子,慢慢行來。

     行不多路,已到紅園門首。

    步進園門,彎彎曲曲而來。

    花徑未緣客掃,朱門似為君開。

    百尺高台,接青雲而蔽日;千層曲檻,俯碧水以臨風。

    缥缈桂枝,拂清香于靜院;扶疏槐影,移翠蓋于幽庭。

    溪樹含芳,煙蕩芙蕖之沼;山螺延翠,霞飛杜若之觞。

    琴台、嘯台、吹台,琱台,台台聳秀;曉亭、怡亭、暢亭、錦亭,亭亭環繞。

    凝香閣、栖霞閣、潛峰閣、搖碧閣,簾見半垂;芙蓉樓、翡翠樓、玳瑁樓、雨露樓,窗開四面。

    風光娛目,還疑已入蓬萊;蹊徑迷人,幾似暫遊瑤島。

    總總富麗之觀,言難罄盡。

    花、柳二人遂在園内綠蔭軒中寓下,相與談今論古,賦詩飲酒為歡。

     一日,花春在階前閑步,見一叢白秋海棠開得雅潔可愛,遂握筆向粉牆上題道: 曾記東風睡海棠,粉痕依舊暈殘妝。

     離魂倩女愁無主,新寡文君未有郎。

     小院月明香料峭,空階露重夜凄涼。

     可憐紅粉都消盡,任是無情也斷腸。

     題罷,柳莺見道:“兄欲題海棠,則竟題海棠已耳。

    又何必指東說西,牽纏到别處去。

    倘主人道學,見此豔詞,豈不嫌爾唐突乎?”花春道:“措語風流,正是雅人深緻,兄何反嫌豔麗耶?” 話不絮表。

    二人在園,過了數日,場期已近,各把進場物件端整一番。

    到了初八,共赴頭場。

     卻說花春點名領卷,歸号靜坐。

    移時傳題,頭題是“缁衣羔裘”一節;二題是“明乎郊社之禮”兩句;三題是“天時不如地利”全節。

    毫不假思索,信筆揮了三篇。

     從頭至尾,看了一遍,把開講細細咀味道:此講精神團結,筆氣渾融,已能橫掃千軍;即後路亦覺經籍紛披,令人目不暇給。

    竟欣然出場,以元自負,來至寓所,柳莺尚未出鬧。

    坐不移時,見柳莺進來,殊有不豫色然。

    花春忙問道:“兄何以功名之得失介介于懷?即不能奪魁争首,亦非為辱。

    況以我兄之才,有斷不在元魁下者,何悶悶若此?”柳莺道:“非也,我平日目空宇宙,自負非凡,今場幄得此易題,未能傳神目送,如意寫來。

    我自視斯文毫無聲光并茂之觀,故自愧才學疏淺耳。

    岜以功名之得失而愠見耶?”花春道:“兄不必過遜,弟還要請教。

    ”柳莺不肯錄出。

    強之再四,然後謂花春道:“如必要弟獻醜,待弟背一講與兄聽了罷。

    ”花春道:“一破已見大意,何況一講:”柳莺背畢,花春大贊道:“這一起已有開門見山、先聲奪人之概,兄此番冠壓群英,誠可預賀,何猶不惬于心哉!”柳莺也令花春背了一講,二人共相贊美不已。

    說話間,酒肴已備,二人對酌盡歡。

    飲罷,柳莺道:“弟因在院中不能暢睡,此時意欲就枕,未知兄意何如?”花春道:“兄請先睡,弟還要略坐片時。

    ” 那花春見柳莺先去睡了,徑自步出軒中,仰見一輪皓月,萬裡無雲,秋光正皎。

     走過幾重樓閣,信步行去,但覺金風飒飒,玉露零零,因感歎道:“春去幾時,忽爾中秋佳節矣。

    人生行樂須要及時,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

    ”遂一步步行過去,見一假山,甚玲珑,而有數仞之高。

    花春依了這條石路,慢慢步上,足踞其頂,從空望下,真是台上愛山,層層送碧;樓居
0.05352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