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話封狼凝颦慰紅粉 賜真人濁玉換黃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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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寶兄弟,我瞧你總不像個和尚,不知是什麼道理?"寶玉道:"也許是我沒有落發,所以看着不像。

    "湘蓮道:"也不盡然,你生來不是和尚的材料。

    "寶玉笑道:"師父本來就不收我,還禁得起你這麼說。

    "剛剛舞罷,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已從洞門外進來。

    湘蓮、寶玉忙向前迎接,至石室坐定,茫、渺二人便問寶玉、湘蓮近來坐功如何,寶玉等各就靜中意境,細述一遍。

    渺渺真人忽瞅着湘蓮道:"我們修道之人第一要戒除妄心浮氣,你一時不謹,幾犯殺戒,可自知罪過麼?"湘蓮忙跪下,自陳過犯,求師父戒責。

    真人道:"罷了!幸喜你夙具道根,轉圜其速,此後要切自戒饬,不可再犯。

    你以為那白猿是尋常畜道來盜你的劍麼?他便是個神猿,故試你劍法,倘若誤傷了他,罪過不小,前功盡棄,豈不可惜。

    "湘蓮又力陳愧悔,誓遵師命。

    寶玉也随湘蓮跪下,茫茫大士對他道:"道家有數,佛道有緣,從今你幹你的,我不敢要你這徒弟了。

    "寶玉拉着師父的百衲衣,苦苦央告道:"師父容情,前次二人出遊,是弟子一時好動,累及湘兄。

    若說神猿的性命還是弟子一言救下,求師父準功折罪。

    "大士笑道:"呵呵!你哪裡知道,前日當今皇上賞給你文妙真人的道号,我們世外空門,原不受朝廷轄制,隻是陰陽一體,百神效順,何況我們今将你拜在渺渺真人名下,從此更換道服,另究玄功,前途無量。

    "寶玉望着師父依依不舍,大士道:"你枉自潛修,尚未徹悟。

    自來道釋同源,我們二人又何分彼此呢?"便命湘蓮替寶玉換了道裝。

    且喜寶玉入山以來,尚未落發受戒,宛然就是一個道士。

    湘蓮領着叩見了渺渺真人,又向茫茫大士拜謝。

    大士笑道:"我好好的一個徒弟被你搶得去了。

    "寶玉此後便将木魚經卷一切收起,同湘蓮深究道書,靜研玄理,又另是一種功夫。

     原來寶玉雖然喜閱釋典,他的禅悟尚不如黛玉、寶钗,可見他性情不近,此番出家,為的是黛玉生前的誓約,又因冥間遇着那人,說是潛心修養,相見有期,所以丢下了塵世的富貴,千辛萬苦的奔去,說明他心見性未免過分。

    自從改從道教,他平日深喜莊、列諸子,又看過各種道書,覺得此中玄妙勝如佛家寂減。

    又得渺渺真人的指導、柳湘蓮的印證,更引起他的興趣。

    這也是先天秉賦來的,故能道境特超,進功神速。

    渺渺真人見寶玉如此銳進,非常欣慰。

    那天晚上親喚他至石室内,傳授入道真決。

    其時正在三更時分,洞天沉寂,星鬥高寒。

    寶玉入室參見,真人道:"我今兒傳你,都是古來道經沒有記載的,切要細心體會。

    "說着便從石函内取出一本秘書,命寶玉細閱。

    寶玉連忙接過,那石室無燈火,隻有一顆神珠嵌在壁上,四照通明。

    即在珠光之下,逐面翻看,全是白紙,并無隻字。

    便向真人叩門,真人道:"你且耐心細看,心定慧生,自有靈妙。

    "寶玉領會,先疑神息慮,然後從頭看起。

    翻至數頁,忽見白紙上出現一個"福"定,不解其意,正要再問,忽聽真人說道:"你試按畫字寫來。

    "寶玉領命,從頭上一點起,用指頭仔細摹寫,直寫到下邊田字。

    真人道:"道在此矣!非有福人不能得道。

    福從何出?隻在心田,這是入道的第一決。

    "真人講解過了,那書上的字便漸變漸淡,以至隐滅,仍是一頁白紙。

    又翻第二頁,見現了一個"祿"字,寶玉更覺懷疑,忙問道:"祿是塵世上的事,弟子生平最惡的就是祿蠹,怎麼倒與道有關呢?"真人道:"你這人看得錯了,人生一切享受皆謂之祿,凡人私之,至人公之,與人共祿,入道之鹄。

    "寶玉天資聰明,一一都能領解。

    真人道:"這兩個字的精義見到還易,做得到最難,你果真做得到麼?"寶玉向真人面前立下誓願,真人道:"此後才是治心導氣的功夫,一個字都有一個字的功候,你再細細看去。

    "寶玉看那"祿"字又隐滅,再看下頁乃一"開"字。

    真人道:"此是靜坐方式,兩眼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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