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話封狼凝颦慰紅粉 賜真人濁玉換黃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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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工夫說閑話呢?"又等了好一會子,才見迎春來了。

    黛玉等正要出迎,迎春已自進來。

    見着黛玉拉着手就淚流不住。

    黛玉看她看形容憔悴,想起從前寶玉說過,孫紹祖種種虐待,慘無天理。

    又想到自己伶仃孤苦,薄命相憐,也自無聲掩泣。

    晴雯、金钏兒勸了幾番,方才勸住。

    黛玉哽咽了半晌,方問:"老太太、舅舅、舅母近來可好?"迎春道:"他哪裡容我家去,自從抄家之後,還是二爺爺襲職那兩天回去瞧了一趟。

    "黛玉忙問:"如何抄家?"迎春便将兩府查抄緣由,以及賈赦、賈珍被罪發遣,賈政、王夫人等如何懼怕,目下賈母還在病着一一說了。

    晴雯道:"老太太那麼健旺,就有點小病還不要緊。

    "迎春道:"常言說的,老健春寒秋後熱,都是靠不住的。

    況且老年人最怕操心,老太太這兩年的罪也受夠了。

    "金钏道:"她老人家隻有大家捧着的,誰敢給她罪受?"迎春道:"你想老太太享了一輩子的福,這種抄家問罪的事從來就沒經過。

    眼看看孫兒如此,她心裡會好受麼?我聽鴛鴦說,老太太還燒香禱告,保佑兒孫免罪,什麼罪孽她老人家一個人擋去。

    早早的死了就完了。

    你想可慘不可慘呢?又搭着寶玉這兩年瘋瘋傻傻的,那回聽見林姑娘的事當時就哭暈過去。

    好半天才緩過來。

    後來好幾次都哭得死去活來的。

    老太太最疼的是寶玉,怎能不糟心呢?"黛玉聽到這裡已伏幾暗泣。

    晴雯又問道:"他娶了寶姑娘到底好不好呢?"迎春道:"哪裡是他願意的呢?他們騙他娶的是林姑娘,一揭開蓋頭見是寶姑娘,他就瘋了,口口聲聲要尋林姑娘去。

    "黛玉聽了更抽咽不止,連晴雯也哭了。

    迎春想起自己的心事,重又揮淚。

    金钏勸這個也不好,勸那個也不好,也跟着一哭了事。

    正不得開交,忽聽有人說道:"姑娘敢則在這裡呢?害得我好找。

    "大家猛吃一驚,這才止住。

    原來是司棋,她聽說迎春來了,急欲一見,到薄命司尋找不着,方追尋到此。

    見了迎春,又向黛玉請安。

    見晴雯、金钏兒都在這裡,忙又一一問好。

    晴、钏二人隻回問了一聲,臉上還是冷冷的,倒是迎春見了她和同見了親人一樣,把孫家前後的事絮絮叨叨訴說了一番。

    說到北風裡穿着單衣攆到下房去住,一個千金小姐從來沒受過委屈,不由得淚流滿面。

    司棋道:"二姑娘,您向來信因果的,這隻可算是前世的孽緣罷了。

    "迎春哭道:"我不信我前世裡造了什麼孽,就該得這種惡報。

    "又數數落落的說個不休,好半天才住。

    見天已向晚,便扶着司棋去了。

    黛玉直送至宮門外,說道:"二姐姐得空的時候隻管常來這裡,我也悶着,咱們多說說話兒。

    "迎春道:"我剛才見警幻仙姑,她說起咱們家還有人來呢,過天再談吧。

    "黛玉看她走遠了,影子不見,方自回房,叫晴雯點起爐香,要重按琴譜。

    隻覺心緒紛亂,試撫幾回,總彈不下去。

    隻得歇下,歪在榻上裝睡。

    想着迎春聽說的話與自己鏡中所見無不吻合,始信寶玉并非負心,又想老太太素來疼我,都是鳳姐她們撺掇的,把她老人有給懵住了,後來鬧到如此,不未必不追悔。

    可是追悔又當得什麼呢?又想起自己父母早亡,親事無人主持,以緻弄成如此結果。

    假若任她們胡亂嫁人。

    遇着非人,那二姐姐不就是榜樣麼?如此逐層想來,幾乎柔腸寸斷。

    到夜裡晴雯、金钏都睡了,黛玉在床上抱膝坐着,思前想後,哭了一回。

    頭一着枕,卻已睡着,這是她近來養心的好處,按下不表。

     卻說寶玉和湘蓮那回出洞閑遊,遇見白猿,幾破殺戒,湘蓮深為疚悔。

    寶玉幾次還要出遊,都被他攔住。

    又勸寶玉道:"咱們來此苦修,原要從靜動做起。

    寶兄弟,你修得是禅功,比我更要堅定。

    那好動的脾氣,以後真要改改才好。

    "寶玉笑道:"柳二哥,你怎麼變了煩嘴子了,我知道就是了。

    "從此多日,寶玉隻在洞中和湘蓮無話不談,卻不敢往洞外去逛。

    悶的時候又央及湘蓮教給他許多劍法。

    一日,寶玉正在舞劍,湘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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