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魔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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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 “住手!”靈音童子眼見寒光耀眼,亡命大喝道:“你兄弟二人簡直不要命了!” 寒光一頓,厲老二眉頭一皺,臉形更長,冷喝道:“咱們怎麼不要命了!” “哈哈哈……”靈音童子仰天一聲狂笑:“區區不想解釋,但二位不妨進堡看看!” “哼!”厲老大道:“咱們兄弟早已看到了,辰州言門,上下七十餘人,個個屍陳場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看的。

    ” “嘿嘿!”靈音童子強自鎮靜,傲然目光一閃,道:“在下是請二位去看看堡内牆上寫的什麼字,你們滿口謊言,豈非不攻自破!” “陰山二友”猶豫了片刻,老大驟然伸知如電,點了靈音童子麻穴,冷冷道:“反正不愁你跑掉,老二,咱們就進去看看!” 厲老二點點頭,向靈音童子.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似乎不放心,又卸下他肩上琴囊,道:“大哥,走!” “陰山二友”身形一閃,進了堡門。

     靈音童子這時才透過一口氣來,驚魂之下,已覺身上濕漉漉地,汗透衣衫,但麻穴被制,周身無法動彈,隻有把生存的希望,寄存于一點。

     他寄望那牆上師父的留字能鎮住“陰山二友”。

     “若是他兄弟二人真的是受師父支使,對我下手……”他想,那一麼那段留言是應該發生效力的。

     那知念頭尚未轉完,眼角餘光已見二條人影一閃而出,分立兩旁,正是厲氏兄弟。

    而那兩張長長的臉上,飄浮于外的,仍是一片陰沉的殺機。

     “二位諒已看到什麼了吧?”靈音童子心頭狂跳,強自鎮定地問。

     “不錯。

    ”厲老大冷冷回答:“咱們看到了!” 靈音童子作傲笑道:“牆上是誰留的字?” “靈音老君。

    ”厲老二毫無表情地回答。

     “寫的什麼?看清楚了麼?” 厲老大嘿嘿陰笑道:“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哼!旁邊還有呢?” “刷”地一聲,厲無軒已幌近靈音童子身畔,匕首一揚,狂笑道:“不錯,你師父‘靈音老君’命你去天山相會,但是命咱們取你的人頭去見,也是事實,現在咱們也不想去猜令師究竟在弄什麼玄機,隻知道取你人頭,換取咱們兄弟二條性命!” 靈音童子心中大震,黯然一歎!悲痛地忖道:“這番恐怕難逃一死了,唉!‘靈音老君’,‘靈音老君’想不到你全不念師徒之情,上次不殺我,原來定欲假手别人!” 隻見厲無方冷笑一聲,道:“咱們縱然錯殺了你,令師馬上也不會再回來,咱們兄弟仍有一絲生機,但如放了你,嘿嘿,豈不等于縱虎反噬!” 接着喝道:“老二,時間不早,快下手吧!” 話聲甫落,厲無軒的匕首剛削向靈音童子的咽喉刹那,半空中陡然響起一聲嬌叱道:“與我住手!” 一縷指風,疾如閃電,無聲無息地射中厲無軒握匕首的手腕“七寸”穴。

     “啊!”厲無軒一聲驚呼,手中匕首,叮當落地。

    他吃驚之下,身形疾閃,已與厲無方并肩而立,真氣一提,仰首望去,已見三條人影,如風一般飄落地上,赫然是“天山掌門”穆克群、“形意掌門”霍元真、與出身神秘的李嬌嬌。

     “李姑娘……”被制住麻穴的靈音童子神色一喜,卻見陰山二友互望一眼,同時舉手一拱,向天山、形意兩派掌門施禮道:“原來是穆、霍二位掌門人,敝兄這廂拜見……” 厲無方接着神色一寒,對李嬌嬌冷冷道:“姑娘剛才是什麼意思?” 李嬌嬌嬌容如霜,秀眸中寒光如刀,淩厲一掃厲氏兄弟,冷冷 道:“誰教你們殺他的?” “難道咱們殺錯了麼?”厲無軒傲然反诘,飛起一腳,砰地一聲,踢開堡門,伸手一指道:“二位掌門人請看看,言家自掌門人之下,七十多條人命,無一活口,這小魔頭難道不該殺?” 天山、形意兩掌門目光一瞬之下,臉色俱然一變,但是形意掌門霍元真卻又目光一轉,回到厲氏兄弟身上,冷冷道:“但是,貴兄弟說是奉了‘靈音老君’之命,這是什麼意思?” 厲氏兄弟臉色雙雙大變,他們想不到剛才一番話,已被别人聽到。

    這刹那,靈音童子立即接口道:“名震三湘的陰山二友竟然中途變節,還想舌燦蓮花,隐瞞心機,嘿嘿,原來俠義與聲名,竟如此傳來的!” “你敢胡說!” “住口!” 厲氏兄弟雙雙一聲大喝,老大身形電掣橫撲,掌勢一揚,向木立的靈音童子劈來。

    他在羞急交加之下,殺性大起。

     那知身形剛動,眼前人形一花,李嬌嬌白衣飄舞,冷笑道:“變節敗類,還有什麼資格殺人!” 羅袖一拂,一股強勁無匹的罡氣向厲無方反震過去。

     厲無方心頭一凜,疾苦飄風,倒射而退。

    他僅耳聞她受四派邀清,發号施令,并不知道她功力深淺,此刻才知道她身手不同凡響,不敢硬碰! 但他退得快,李嬌嬌追得更快,如影附形,欺身而上,冷冷道:“你逃得了麼?” 織掌從羅袖中電伸而出,向厲無方當胸拍下。

     一旁的老二,手足連心,見兄長陷險,心頭大急,狂喝一聲,飛撲而上。

     卻見形意掌門身形一閃,比他更快,已伸手擋住李嬌嬌下擊之勢,喝道:“姑娘且慢,聽老朽一言!”左掌淩空一推,又止住厲無軒撲襲之勢! 李嬌嬌出招快,撤招更快,嬌軀迅退三步,冷冷道:“附魔者殺,掌門人你攔住我做什麼?” “形意天聖手”黯然一歎道:“江湖上已遍地殺劫,咱們豈可再輕言殺字!” “不錯。

    ”天山掌門穆克群附和一聲,轉對厲氏兄弟冷冷道:“人皆有懼死之心,但二位因此投魔,老朽也扼腕而歎。

    念在初次,你們還不快走!” 李嬌嬌接口道:“把琴放下,滾!” 厲無軒左肋一松,砰地一聲,琴囊落在地上,兄弟二人,狠狠盯了靈音童子及李嬌嬌一眼,轉身疾馳而去。

     天山掌門目送“陰山二友”身形消逝,仰天一聲長歎? 歎聲未落,靈音童子已道:“穆掌門不必徒自感歎,八駿龍車已往天山,掌門人還是快些趕回去為妙!” 穆克群神色大震道:“真的麼?” 靈音童子淡淡道:“在下何必相欺!” “霍兄,老朽已不能留,此地之事,請霍兄處理了!” 說罷舉手一揖,電掣而起,轉眼消失于來路末端。

     這時,李嬌嬌嬌容如霜,緩緩走到靈音童子身前,冷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在洞庭湖畔日夜相候,卻想不到在這裡碰到你?” 靈音童子臉色倏變通紅,目光一垂,愧歉道:“在下實有難言苦衷,唉!想不到又承姑娘第三次相救……” “哼!”李嬌嬌臉色鐵青道:“你知道這次我為什麼救你麼?” “姑娘仁心宏量……”靈音童子益發不敢與她目光相觸。

     “咯咯咯……”她口中倏然迸出一聲狂笑:“仁心宏量……嘿嘿,我老實告訴你,我救你就是為了要親手殺你!” 靈音童子心頭一震,目光猛然一擡,隻見二道秋霜冷電,凝視着自己,瞬也不瞬,那沉森的殺氣,簡直比劍光還銳利。

     靈音童子身不能動,頭不能垂,暗暗一聲長歎,秃然阖目道:“姑娘既如此說,就請下手吧!” 耳中風聲飄然,隻聽“形意天聖手”催促道:“姑娘要動手就快一點吧,天山危如懸卵,此間事應速作處斷,姑娘還要趕去天山哩!” “好吧,我會處理,掌門人且先進堡去看看。

    ” 靈音童子此刻隻感到萬念俱灰,“要殺就快殺吧,這樣倒也幹脆!”他緊閉着雙目,暗暗歎息。

     耳旁風聲又是一陣瘋動,顯然“形意天聖手”已經離開。

     接着,一陣冰冷的話聲又在身旁響聲:“靈音童子,這樣死,你甘心麼?” “不錯,我這樣死,能甘心麼?”他猛然一驚道:“我甘心麼?我甘心麼?”這四個字,反反複複,在他腦中回旋。

     他猛然睜大眼睛,凜然凝住李嬌嬌道:“此時此地,我的确不會甘心。

    ”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我的生命不應就此結束……” “嘿嘿!”她冷笑着截斷他的話聲道:“這麼說,你的不甘心,隻是不甘心死,并沒有為了什麼!” “身死固難,心死猶難,靈音家三伏義名,我怎甘落此下場?” “唉!”李嬌嬌眼圈微紅,伸手拍活他的麻木穴道:“你走吧!我永遠相信你!” 靈音童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望了望李嬌嬌,感激地一揖道:“三次救命之恩,委曲成全之德,靈音童子終生不忘!” 話聲一落,擦過李嬌嬌身旁,拾起地上古琴,拉過坐騎,跨上馬背,揚鞭起馳。

     “慢點!” 李嬌嬌倏然轉身嬌喝! 剛起步的馬,被靈音童子硬生生勒住,他一圈馬首道:“姑娘還有什麼話說?” “這番别後,少俠如何打算?”她臉色恢複了平日的幽婉。

     靈音童子長歎聲,道:“盡一己之力,挽回這場浩劫!” “唉!你能夠麼?” 靈音童子怔了一怔,朗笑一聲道:“如力不及,唯有一死,反正我這條命早已不屬于我的了!” 李嬌嬌點點頭,道:“若我告訴你一條路,你願意冒險一試嗎?” “請說!” “時至今日,要制服‘靈音老君’唯有去‘天音寺’向該寺主彌迦習得全部‘西天佛吟’……” “姑娘是要我去藏邊‘天音寺’?” “去不去,要你自己決定,但依我苦思,舍此之外,已無别途可循!” 靈音童子沉吟半響道:“摩迦曾說,‘天音寺’‘西天佛吟’例不外傳,就是我去了,也還不是徒勞往返麼?” “不錯,但你隻要能見到彌迦主持,說出兩句詩後,就有一半以上的希望了。

    ” “二句詩?是不是就是……” “不是,是另兩句:‘天忌情緣心難舍,塵緣如夢佛難收’。

    你說出這兩句詩後,他必須會有所反應,‘西天佛吟’共分八段,你是否能蒙傳授,就看你的機緣了。

    ” “多謝姑娘指點……” “還有,‘天音寺’幾百年以來,一直與世隔絕,寺中喇嘛,素不與常人來往,怎麼才能見到主持,還得你費番心機,無其那批藏僧個個性情冷漠孤僻,與一般不同,故你若想闖寺,兇險不下與對抗‘靈音老君’,因此成敗生死,我也不能預言。

    ” 靈音童子淡淡一笑,拱手道:“好,區區告辭了!” 圈回馬頭,疾馳而去。

     他還以為李嬌嬌是在故意激将,那知此去“天音寺”果真驚險百出,九死一生。

     李嬌嬌目送他漸漸消逝,幽怨地輕輕一歎!但是歎息中,已微帶一絲欣尉了。

     這刹那,堡中如風掠出一人,正是“形忘天聖手”,他一見靈音童子已經遠去,神色不由一怔,刷地一聲,掠落李嬌嬌身畔,沉聲喝道:“他怎麼走了?” “我放他走的。

    ” “形意天聖手”臉色微微一變,歎道:“若是他依然無向善心,豈非縱虎歸山?” “不會的!”李嬌嬌微微一笑。

     這一笑充滿了自信,她接着道:“掌門人請即歸去,我此刻也要去天山了。

    ” 說完微微一福,嬌軀幌處,有如一條白線,一閃再閃,瞬息消失不見。

     ※※※ 仲夏之夜。

     天山一片青蔥翠綠,隻有山頂上仍是白雪皚皚,猶如帶一頂白色的帽子。

     在山左約一裡處的一片廣大莊院中,此刻燈火燭天,亮如白晝。

     這就是排列當今武林五大門派,聲勢赫赫的天山派根據地,“無垠莊”。

     三百年來,天山一派聲勢日隆,門下弟子人材輩出,威名已将淩駕佛門少林,道家武當之上,可是現在,莊内“聚賢廳”中,卻并列着十四口紫檀棺木,供案上燭影搖搖,香爐中香火旺盛,袅袅青煙,猶如棺木中枉死的冤魂,久久不散。

     這些棺木中的死者就是參加江湖追蹤“靈音老君”,在七十二道狙截中死難的天山門下高手。

     四周屹立着一幹男女弟子,每個人的臉上,充滿了悲痛,他們俱都在向死者默緻最後的哀悼之意。

     蓦地,一條光影,奇速無比地淩空掠人大廳,衣袂之聲,使默立大廳中的人俱都一驚,紛紛轉身驚視。

     來的是一位白發長袍老人,赫然是天山掌門人穆克群。

     弟子們皆是滿臉驚奇之色,此刻莊門大開,掌門人不走大門,競越牆淩空而入,什麼事使他這麼匆促? 一個骠悍的青衣少年立刻緊上幾步,恭敬地拜下去道:“師父回來了,咱們正在為師兄弟們祭奠亡魂!” 他正是“天山四英”中的老二查愛平,“天山四英”,老大已經亡故,故在年青一輩,他已是首座弟子。

     穆克群默默點頭,揮手示意起立,目光靜靜地向十四口棺木掃視了一眼,神色中一片凄滄悲痛! “祭奠之禮,暫時停止!”他倏然目光一閃,沉痛他宣布。

     廳中八十餘名男女弟子皆不由一怔! “紀元。

    ”穆克群目光疑視在查愛平臉上!“吩咐下去,選三十二名弓箭手,準備‘諸葛弩’,潛伏莊外隐蔽之處,勿離莊門距離,切勿超出三丈,至于隐身之地,由他們自由選擇。

    ” “遵谕。

    ”查愛平恭敬地回答,神色凜然地施禮後,迅速掠出大廳。

     八十餘名弟子,一見如此情形,神色無不駭然大變! 他們不需掌門人再說明,就已知道怎麼一回事了。

    廳中本來悲哀的氣氛,一變而為緊張而低沉。

     穆克群又沉痛無比地目光一掃,歎道:“本掌門想事情已不需要宣布了,現在我的第二道命令是:你們此刻立即撤離,到天山深谷中蔭藏起來,沒有我吩咐,一月之内,不準出谷一步!” “但是……師父呢?”一名青衣少女急急恭問,她正是名列“天山四英”最末的豐文姬。

     穆克群一聲長歎道:“天山一脈,即将斷送在我手中,我如不在此坐候,怎能向列代祖師交代,又怎麼對得起天下武林,及已死的同道。

    ” “不!弟子們要與師尊共生死!”八十餘門下哄然一齊回答,聲震瓦屋。

    每個人的臉上都現出視死如歸的神色。

     “住口!你們竟敢不遵師命!”穆克群嗔目大喝,神色溫怒已極:“你們應該知道,我這番措置,旨在保存本門元氣,維持天山一脈于不墜!” 廳中一陣默然,沒有一個人移動腳步。

     穆克群暗暗一歎,凄涼中感到無比的欣慰,但他卻又故作怒容,叱道:“你們為何還不走?” 他聲一頓,舉手一掠寒光倏現,肩頭長劍已然在握冷冷接下去道:“誰不走,就是放違師令,依本門戒律,本掌門隻有執劍授死了!” “噗通,噗通!”連晌,隻見一幹天山弟子紛紛屈膝拜了下去,每個人的臉上,淚水涔涔而下。

     沒有一個人說話,八十餘弟子對穆克群默默一拜後,魚貫地走出大廳。

     這是生離死别啊!誰都有滿腹凄涼,因此大家在一時之間!都不知怎麼說才好。

     人一個個地走了,走得那麼沉默,那麼蒼涼,穆克群目注着每一個都經過他親自傳授過的弟子,淚水也不禁一滴滴地淌下來。

     等到大廳中隻剩下他一個人時,他的衣襟,已經濕了一大片。

     于是這位天山掌門撲倒香案前,凄怆地禱告道:“列代師祖及為本門殉身的同門,我穆克群死不足惜,但天山一脈,能否再度複興,隻有仗師祖之各位在天之靈保佑了!” 褥告畢,他緩緩起立,就在這時,一條人影,急奔而入,是查愛平,隻見他倉惶地道:“師父,有人來了!” 天山掌門神色一震,身形飛施,沉聲喝道:“是誰?” 天山掌門穆克群一聽查愛平的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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