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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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的血！三十五、不論黑馬白馬，跑不動的就是劣馬
冷血大叫一聲，仰天就倒。
他給蚊子叮了一口，反應就象給老虎咬了一口。
小骨一掌拍落，見狀不妙，這才叫道：&ldquo糟了！&rdquo 忽聽一個聲音笑嘻嘻的說：&ldquo倒也，倒也。
倒頭來，還是給我掼下了。
&rdquo 說話的正是薔薇将軍。
他笑态可掬，堆滿了笑容，連身上的铠甲也卸下了，全無半點将軍的架勢。
&ldquo那蚊子是我放的，早年我曾跟公子襄的門生學了點不入門但很上道的手藝。
&rdquo于春童說來一點惡意也沒有，&ldquo看來，學刀練槍的，還不及一隻會叮人的蚊子有用。
&rdquo 小刀叱道：&ldquo那蚊子喂了毒？&rdquo 于春童笑道：&ldquo蚊子太脆弱，喂了毒，不是死了，就是不肯叮人吸血了。
&rdquo 小刀道：&ldquo你還回來幹什麼！&rdquo 于春童居然還伸了伸舌頭：&ldquo小刀小刀你别兇，我隻不過要證實一下，&lsquo老字号&rsquo的毒夠不夠老字号&mdash&mdash反正毒他是中了，我隻是印證印證而已。
&rdquo 小刀道：&ldquo你現在印證了沒有？&rdquo 于春童忙道：&ldquo印證了印證了。
&rdquo 小刀道：&ldquo那你還留在這兒想害人不成？&rdquo 于春童忙不疊的說：&ldquo我哪有害人之心？要不是你爹有命，我才不願與民為敵呢。
&rdquo 小刀道：&ldquo你要是還不馬上走，我去爹爹面前告你不忠！&rdquo 于春童臉色大變。
他深知驚怖大将軍的脾性。
他馬上搖頭，而且搖手，假如有尾巴，他一定連尾巴都搖了起來：&ldquo别别别别&hellip&hellip我走，我馬上走，小姐你沒見我隻一人回來看望你嗎？軍隊全撤了也！我隻不過是想知道，這位冷兄與我一戰，末了誰站着、誰倒下去而已！擊敗一個人，就象寫一首好詩一樣，一個意念，隻有一個最完美的表達方法。
&rdquo 小刀說：&ldquo他雖然倒下了，可他是一條好漢&mdash&mdash不象你！&rdquo 于春童無趣的攤攤手，無奈的聳聳肩，&ldquo不管黑馬白馬，跑不動的就是劣馬。
&rdquo 侬指乙忽道：&ldquo管它什麼馬，殺自己坐騎的主人比馬還不如！&rdquo 于春童又笑了起來，還做了個鬼臉。
他一點也沒有動氣。
小刀則動氣了。
她跺足道：&ldquo你還不走？&rdquo &ldquo走，走，走。
&rdquo他說：&ldquo我馬上走。
&rdquo 薔薇将軍于春童終于、到底、最後，還是走了。
他們把不省人事的冷血擡回老渠，走不到二十步，就發現他手背上的傷口，逐漸擴大，瘀血紫黑，一直向内臂上蔓延過去。
走不到五十步，隻見大火沖天，衆人急忙上前搶救，要不是梁大中及時喝止，他們幾乎就要墜入陷阱埋伏裡去。
他們這才曉得，原來薔薇将軍在東南面糾纏着他們之際．另兩路軍隊，已聲東擊西、暗渡陳倉，悄然攻入了老渠。
攻入老渠的，是&ldquo砍頭七将軍&rdquo莫富大、&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背受一劍之傷的雷暴，每人領兵八百，三路搶攻，一路燒殺。
為他們引路的，是魚唇漢子符老近和霍閃婆。
為虎作伥，助纣為虐，正是這兩人的專長。
甘作鷹犬，自然有鷹般銳利的眼和狗放靈敏的鼻子，趁着天黑，他們直搗老渠鍺的核心：鎮長老瘦的住宅。
&ldquo這山座位于老渠中心，占據這座山莊，便可以操縱大局，易如反掌。
&rdquo符老近這樣獻策，&ldquo而且老瘦和另一大戶老福兩家毗鄰，隻要攻得進去，有的是金銀财寶！&rdquo &ldquo這鎮上有的是美女，鎮長老瘦的女兒貓貓，尤其長得出神入化。
&rdquo霍閃婆卻是這樣獻媚。
她和符老近出的是自己的計，但送的是人家的女兒和銀子。
這種事他仍一向做慣了，一旦習以為常，也當然不會覺得羞恥了。
他們以鎮中街上的房屋為掩護，着快刀手和弓箭手先行，很快的攻破抵禦，攻入老瘦的府邸。
攻入之後，莊内既無美女，也無财寶，幾乎是空無一物。
他們連闖毗鄰幾家院莊，都是空無一物。
霍閃婆已有些笑不出來：&ldquo本來不是這樣子的&hellip&hellip&rdquo 符老近也在揩汗；&ldquo會不會是他們已挾财攜眷潛逃了呢？&rdquo 雷暴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加上他新傷未愈，驚恐未消，所以特别敏感：&ldquo我看不妙。
&rdquo 他們正待沖出，卻見四周火光四起。
一陣陣的火興高采烈的燒起來了，無處不狂歡。
衆人情知中計，拚力沖出火海，一到莊院之外，卻見原先的街，竟完全不一樣了！ 不但街不同了，連房子也不一樣了。
&ldquo砍頭七将軍&rdquo莫富大一向骁勇善戰，首先領兵殺将出去，但叫匿在屋裡瓦上的伏兵殺傷近半，又讓流矢影雨趕了回來。
這時已全然起了變化，連領路的霍閃婆和符老近也莫所适從。
&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見勢不妙，即領自己一衆兵馬，想自後沖殺出去，跟東南村口的薔薇将軍的主隊彙集。
不過，這一路沖殺，不是沖入敵陣遭擒，就是踩進浮沙，跌入陷阱，中了埋伏，着了暗算，狼狽逃回的，還不及一半士兵。
當下雷暴馬上下令：&ldquo不可慌亂，大家要在一起，殺将出去。
&rdquo 這時，三路人馬都知道，如果再不聚合力量，全力一擊，不齊心一緻，拼命沖殺，定必要喪在這裡。
所以，剩下一千五百餘人，個個奮力奪路，說也奇怪，這回倒是沒有什麼伏兵暗狙，仿佛隻要他們不打算侵略殺人，鄉民就會放他們一馬似的。
不過，這街仍然在&ldquo變化&rdquo，他們跑了不少冤枉路，才從西面殺出一條血路，折了近半兵馬。
驚魂初定後，他仍當然歸咎于當&ldquo引路&rdquo的霍閃婆和符老近，幾乎把這兩人折騰得死去活來。
&mdash&mdash要不是霍、符二人是驚怖大将軍的親信，他們早就不留兩人性命了。
霍閃婆和符老近當然也覺冤任。
他們确已&ldquo盡心盡力&rdquo。
&mdash&mdash他們又怎知道那條耳熱能詳、閉目能行的街道，竟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 那竟是一條會變化的街！ 其實街當然不會變。
變的是人。
&mdash&mdash-梁大中、張書生和十六名太學生，都精通陣法韬略，他們布置、設陣，由老福、老瘦、老點子等呼衆布防，衆志成城，終于成功的擊退了這一次敵方的進擊。
至于擄獲的官兵，他們都隻擄而不殺，受傷的則為其醫治，斟茶進食，決不為難他們。
&mdash&mdash其實官兵中有不少是給&ldquo逼上梁山&rdquo受命而打仗，至于為什麼要打仗，打什麼仗，他們是不懂的，故也是無辜的。
這老渠鎮的鄉民又不是要造反，是沒理由要傷害這些官兵的。
這次，在幾個鎮裡的老頭子和城裡的太學生引領下，成功的擊退了敵兵。
他們感到無限的愉悅。
這是一場勝利。
勝利就是成功。
這使他們覺得完可以再勝。
&mdash&mdash可是人生有幾個可以勝完再勝？就算能夠再勝，再勝之後是不是又勝？還是又勝之後，再下來的便是一場久違了的慘敗？ 被擡入老渠的冷血，傷口已經開始惡化。
&mdash&mdash那給蚊子&ldquo叮&rdquo傷的口子，已大得象一隻牛腿。
而且還在繼續擴延中。
&ldquo怎麼辦？&rdquo老渠裡的人都知道冷血是為保衛老渠而傷的，所以越發關心、焦急，&ldquo有沒有誰可以治？&rdquo 老點子挺身而出：&ldquo我可以。
&rdquo 他一向精通醫理，在鎮上，有人得病，都請他醫治。
可是他才燙了一帖藥，一黏上去，冷血就慘吼一聲，一口咬下了一角竹榻。
衆人心知不妙，梁大中忙把藥膏帖子拔綽，誰知那傷口竟不見了。
&mdash&mdash傷口去了哪裡呢？ 忽然，衆人鼻際聞到一股臭味。
一種焦臭的味道。
&mdash&mdash那不是火場吹來的味道，火場是焦而不臭。
耶律銀沖扒開了冷血的衣襟，猛然，那&ldquo傷口&rdquo就在他的胸腹之際！ 傷口比碗口還大！ 那傷口竟然會跑。
&mdash&mdash會跑的傷口！br> 三十六、黑雪 &ldquo我們該怎麼辦！&rdquo大家還是問這句話。
老瘦的女兒貓貓正為冷血洗滌傷口，愁眉深鎖。
&ldquo看來，冷少俠忍毒退敵，反而激發毒力愈加嚴重了。
&rdquo耶律銀沖說：&ldquo這傷口會跑、會動，要不馬上找到解藥，恐怕&hellip&hellip&rdquo 但巴旺叫了起來：&ldquo天哪，它還會笑！&rdquo 衆人看去，那傷口正張着一張血盆大口，象是對大家血腥地笑了一笑。
小刀看了，退了一步，微微咬咬唇，毅然道：&ldquo小骨，我們走。
&rdquo 小骨道：&ldquo姊，我扶他去四房山就是了。
你留在這兒，萬一于春童再圖進攻這兒，礙着你在，諒他也不敢如何！&rdquo 小刀抿了抿嘴，說：&ldquo咱們用爹的名号，加上我了解他們各有所好，大概總能說動那四個怪物出手醫治冷大哥吧？隻要他們肯醫，你先守在那兒，-我便回危城去請爹撤回軍令，以解老渠之危。
&rdquo 小骨沉吟了一下，沒有異議。
本來，他性情很倔，十分孤傲，但對他姊姊的話，卻十分依從。
二轉子眼珠子一轉道：&ldquo光是你倆護一個傷者上四房山，恐怕不夠人手，況且，冷兄的傷勢奇特，多一兩人随伴，路上比較方便。
&rdquo 侬指乙瞧出他心中所思：&ldquo大家都走了，這兒不守了麼！&rdquo 老瘦卻道：&ldquo話也不是那麼說，冷捕頭因為保護老渠才中此劇毒，我們理應派人護送他療傷才是。
&rdquo 小刀道：&ldquo于春童那家夥已讓我逐走了，諒他也不敢再貿然襲擊老渠。
&rdquo 張書生仍然擔心：&ldquo薔薇将軍這種人，殊難相信，他好太喜功，恐怕會不顧後果，冒險搶功的。
&rdquo &ldquo别的後果他可以不顧，但我爹的後果他可萬萬不敢不顧。
&rdquo小刀臉有得色的說，&ldquo我已說過會跟爹說，給他天做膽子，他也不敢在未再獲爹爹指令之前擅作決定。
&rdquo 梁大中忽道：&ldquo我看，張兄也應跟小刀、小骨姊弟倆護送冷兄上四房山一走。
&rdquo 張書生愕然：&ldquo什&hellip&hellip什麼！&rdquo 耶律銀沖極有同感，呼應道：&ldquo對，我正有此意，所以，二轉子、阿裡、但巴旺，也該一道同行，護送張兄入京上書，路上好有個照應。
&rdquo 這回輪到二轉子、但巴旺、阿裡叫了起來：&ldquo要是我們都走了，誰守這裡！&rdquo 耶律銀沖道：&ldquo我，還有老侬。
&rdquo 侬指乙咕哝：&ldquo死守就有我份兒！&rdquo 梁大中道：&ldquo對，這兒還有我們。
&rdquo 張書生說：&ldquo這是什麼意思？&rdquo 梁大中道：&ldquo我和其他十六位同道留在這兒。
那彈劾文案不是正好有兩份嗎，你取一份，跟他們先行突圍，萬一這兒不幸出事，至少，還是有一份文書可送抵京城，不緻全軍盡沒。
&rdquo 張書生怫然道：&ldquo我要和他們共死同生。
大家一道來的，一道的去。
你這意見甚好，不如你去，我留守這兒！&rdquo 兩人一時争持不下，為的是都不想做逃兵，要與老渠共存亡，但又想留存一條活路，至少要讓聯署合議的谏文能送達皇城。
小刀見衆人争論，她倒不以為然：&ldquo其實留在這裡，亦甚為安全。
一，薔薇将軍他才不敢得罪我，更不敢開罪爹爹，二，他已保證不再進侵；三，你們沒見大軍已經撤到濁水河對岸了嗎！&rdquo 她雖然放心，大家仍放不下心。
阿裡說：&ldquo不行
他給蚊子叮了一口，反應就象給老虎咬了一口。
小骨一掌拍落，見狀不妙，這才叫道：&ldquo糟了！&rdquo 忽聽一個聲音笑嘻嘻的說：&ldquo倒也，倒也。
倒頭來，還是給我掼下了。
&rdquo 說話的正是薔薇将軍。
他笑态可掬，堆滿了笑容，連身上的铠甲也卸下了，全無半點将軍的架勢。
&ldquo那蚊子是我放的，早年我曾跟公子襄的門生學了點不入門但很上道的手藝。
&rdquo于春童說來一點惡意也沒有，&ldquo看來，學刀練槍的，還不及一隻會叮人的蚊子有用。
&rdquo 小刀叱道：&ldquo那蚊子喂了毒？&rdquo 于春童笑道：&ldquo蚊子太脆弱，喂了毒，不是死了，就是不肯叮人吸血了。
&rdquo 小刀道：&ldquo你還回來幹什麼！&rdquo 于春童居然還伸了伸舌頭：&ldquo小刀小刀你别兇，我隻不過要證實一下，&lsquo老字号&rsquo的毒夠不夠老字号&mdash&mdash反正毒他是中了，我隻是印證印證而已。
&rdquo 小刀道：&ldquo你現在印證了沒有？&rdquo 于春童忙道：&ldquo印證了印證了。
&rdquo 小刀道：&ldquo那你還留在這兒想害人不成？&rdquo 于春童忙不疊的說：&ldquo我哪有害人之心？要不是你爹有命，我才不願與民為敵呢。
&rdquo 小刀道：&ldquo你要是還不馬上走，我去爹爹面前告你不忠！&rdquo 于春童臉色大變。
他深知驚怖大将軍的脾性。
他馬上搖頭，而且搖手，假如有尾巴，他一定連尾巴都搖了起來：&ldquo别别别别&hellip&hellip我走，我馬上走，小姐你沒見我隻一人回來看望你嗎？軍隊全撤了也！我隻不過是想知道，這位冷兄與我一戰，末了誰站着、誰倒下去而已！擊敗一個人，就象寫一首好詩一樣，一個意念，隻有一個最完美的表達方法。
&rdquo 小刀說：&ldquo他雖然倒下了，可他是一條好漢&mdash&mdash不象你！&rdquo 于春童無趣的攤攤手，無奈的聳聳肩，&ldquo不管黑馬白馬，跑不動的就是劣馬。
&rdquo 侬指乙忽道：&ldquo管它什麼馬，殺自己坐騎的主人比馬還不如！&rdquo 于春童又笑了起來，還做了個鬼臉。
他一點也沒有動氣。
小刀則動氣了。
她跺足道：&ldquo你還不走？&rdquo &ldquo走，走，走。
&rdquo他說：&ldquo我馬上走。
&rdquo 薔薇将軍于春童終于、到底、最後，還是走了。
他們把不省人事的冷血擡回老渠，走不到二十步，就發現他手背上的傷口，逐漸擴大，瘀血紫黑，一直向内臂上蔓延過去。
走不到五十步，隻見大火沖天，衆人急忙上前搶救，要不是梁大中及時喝止，他們幾乎就要墜入陷阱埋伏裡去。
他們這才曉得，原來薔薇将軍在東南面糾纏着他們之際．另兩路軍隊，已聲東擊西、暗渡陳倉，悄然攻入了老渠。
攻入老渠的，是&ldquo砍頭七将軍&rdquo莫富大、&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背受一劍之傷的雷暴，每人領兵八百，三路搶攻，一路燒殺。
為他們引路的，是魚唇漢子符老近和霍閃婆。
為虎作伥，助纣為虐，正是這兩人的專長。
甘作鷹犬，自然有鷹般銳利的眼和狗放靈敏的鼻子，趁着天黑，他們直搗老渠鍺的核心：鎮長老瘦的住宅。
&ldquo這山座位于老渠中心，占據這座山莊，便可以操縱大局，易如反掌。
&rdquo符老近這樣獻策，&ldquo而且老瘦和另一大戶老福兩家毗鄰，隻要攻得進去，有的是金銀财寶！&rdquo &ldquo這鎮上有的是美女，鎮長老瘦的女兒貓貓，尤其長得出神入化。
&rdquo霍閃婆卻是這樣獻媚。
她和符老近出的是自己的計，但送的是人家的女兒和銀子。
這種事他仍一向做慣了，一旦習以為常，也當然不會覺得羞恥了。
他們以鎮中街上的房屋為掩護，着快刀手和弓箭手先行，很快的攻破抵禦，攻入老瘦的府邸。
攻入之後，莊内既無美女，也無财寶，幾乎是空無一物。
他們連闖毗鄰幾家院莊，都是空無一物。
霍閃婆已有些笑不出來：&ldquo本來不是這樣子的&hellip&hellip&rdquo 符老近也在揩汗；&ldquo會不會是他們已挾财攜眷潛逃了呢？&rdquo 雷暴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加上他新傷未愈，驚恐未消，所以特别敏感：&ldquo我看不妙。
&rdquo 他們正待沖出，卻見四周火光四起。
一陣陣的火興高采烈的燒起來了，無處不狂歡。
衆人情知中計，拚力沖出火海，一到莊院之外，卻見原先的街，竟完全不一樣了！ 不但街不同了，連房子也不一樣了。
&ldquo砍頭七将軍&rdquo莫富大一向骁勇善戰，首先領兵殺将出去，但叫匿在屋裡瓦上的伏兵殺傷近半，又讓流矢影雨趕了回來。
這時已全然起了變化，連領路的霍閃婆和符老近也莫所适從。
&ldquo金甲将軍&rdquo石崗見勢不妙，即領自己一衆兵馬，想自後沖殺出去，跟東南村口的薔薇将軍的主隊彙集。
不過，這一路沖殺，不是沖入敵陣遭擒，就是踩進浮沙，跌入陷阱，中了埋伏，着了暗算，狼狽逃回的，還不及一半士兵。
當下雷暴馬上下令：&ldquo不可慌亂，大家要在一起，殺将出去。
&rdquo 這時，三路人馬都知道，如果再不聚合力量，全力一擊，不齊心一緻，拼命沖殺，定必要喪在這裡。
所以，剩下一千五百餘人，個個奮力奪路，說也奇怪，這回倒是沒有什麼伏兵暗狙，仿佛隻要他們不打算侵略殺人，鄉民就會放他們一馬似的。
不過，這街仍然在&ldquo變化&rdquo，他們跑了不少冤枉路，才從西面殺出一條血路，折了近半兵馬。
驚魂初定後，他仍當然歸咎于當&ldquo引路&rdquo的霍閃婆和符老近，幾乎把這兩人折騰得死去活來。
&mdash&mdash要不是霍、符二人是驚怖大将軍的親信，他們早就不留兩人性命了。
霍閃婆和符老近當然也覺冤任。
他們确已&ldquo盡心盡力&rdquo。
&mdash&mdash他們又怎知道那條耳熱能詳、閉目能行的街道，竟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 那竟是一條會變化的街！ 其實街當然不會變。
變的是人。
&mdash&mdash-梁大中、張書生和十六名太學生，都精通陣法韬略，他們布置、設陣，由老福、老瘦、老點子等呼衆布防，衆志成城，終于成功的擊退了這一次敵方的進擊。
至于擄獲的官兵，他們都隻擄而不殺，受傷的則為其醫治，斟茶進食，決不為難他們。
&mdash&mdash其實官兵中有不少是給&ldquo逼上梁山&rdquo受命而打仗，至于為什麼要打仗，打什麼仗，他們是不懂的，故也是無辜的。
這老渠鎮的鄉民又不是要造反，是沒理由要傷害這些官兵的。
這次，在幾個鎮裡的老頭子和城裡的太學生引領下，成功的擊退了敵兵。
他們感到無限的愉悅。
這是一場勝利。
勝利就是成功。
這使他們覺得完可以再勝。
&mdash&mdash可是人生有幾個可以勝完再勝？就算能夠再勝，再勝之後是不是又勝？還是又勝之後，再下來的便是一場久違了的慘敗？ 被擡入老渠的冷血，傷口已經開始惡化。
&mdash&mdash那給蚊子&ldquo叮&rdquo傷的口子，已大得象一隻牛腿。
而且還在繼續擴延中。
&ldquo怎麼辦？&rdquo老渠裡的人都知道冷血是為保衛老渠而傷的，所以越發關心、焦急，&ldquo有沒有誰可以治？&rdquo 老點子挺身而出：&ldquo我可以。
&rdquo 他一向精通醫理，在鎮上，有人得病，都請他醫治。
可是他才燙了一帖藥，一黏上去，冷血就慘吼一聲，一口咬下了一角竹榻。
衆人心知不妙，梁大中忙把藥膏帖子拔綽，誰知那傷口竟不見了。
&mdash&mdash傷口去了哪裡呢？ 忽然，衆人鼻際聞到一股臭味。
一種焦臭的味道。
&mdash&mdash那不是火場吹來的味道，火場是焦而不臭。
耶律銀沖扒開了冷血的衣襟，猛然，那&ldquo傷口&rdquo就在他的胸腹之際！ 傷口比碗口還大！ 那傷口竟然會跑。
&mdash&mdash會跑的傷口！br> 三十六、黑雪 &ldquo我們該怎麼辦！&rdquo大家還是問這句話。
老瘦的女兒貓貓正為冷血洗滌傷口，愁眉深鎖。
&ldquo看來，冷少俠忍毒退敵，反而激發毒力愈加嚴重了。
&rdquo耶律銀沖說：&ldquo這傷口會跑、會動，要不馬上找到解藥，恐怕&hellip&hellip&rdquo 但巴旺叫了起來：&ldquo天哪，它還會笑！&rdquo 衆人看去，那傷口正張着一張血盆大口，象是對大家血腥地笑了一笑。
小刀看了，退了一步，微微咬咬唇，毅然道：&ldquo小骨，我們走。
&rdquo 小骨道：&ldquo姊，我扶他去四房山就是了。
你留在這兒，萬一于春童再圖進攻這兒，礙着你在，諒他也不敢如何！&rdquo 小刀抿了抿嘴，說：&ldquo咱們用爹的名号，加上我了解他們各有所好，大概總能說動那四個怪物出手醫治冷大哥吧？隻要他們肯醫，你先守在那兒，-我便回危城去請爹撤回軍令，以解老渠之危。
&rdquo 小骨沉吟了一下，沒有異議。
本來，他性情很倔，十分孤傲，但對他姊姊的話，卻十分依從。
二轉子眼珠子一轉道：&ldquo光是你倆護一個傷者上四房山，恐怕不夠人手，況且，冷兄的傷勢奇特，多一兩人随伴，路上比較方便。
&rdquo 侬指乙瞧出他心中所思：&ldquo大家都走了，這兒不守了麼！&rdquo 老瘦卻道：&ldquo話也不是那麼說，冷捕頭因為保護老渠才中此劇毒，我們理應派人護送他療傷才是。
&rdquo 小刀道：&ldquo于春童那家夥已讓我逐走了，諒他也不敢再貿然襲擊老渠。
&rdquo 張書生仍然擔心：&ldquo薔薇将軍這種人，殊難相信，他好太喜功，恐怕會不顧後果，冒險搶功的。
&rdquo &ldquo别的後果他可以不顧，但我爹的後果他可萬萬不敢不顧。
&rdquo小刀臉有得色的說，&ldquo我已說過會跟爹說，給他天做膽子，他也不敢在未再獲爹爹指令之前擅作決定。
&rdquo 梁大中忽道：&ldquo我看，張兄也應跟小刀、小骨姊弟倆護送冷兄上四房山一走。
&rdquo 張書生愕然：&ldquo什&hellip&hellip什麼！&rdquo 耶律銀沖極有同感，呼應道：&ldquo對，我正有此意，所以，二轉子、阿裡、但巴旺，也該一道同行，護送張兄入京上書，路上好有個照應。
&rdquo 這回輪到二轉子、但巴旺、阿裡叫了起來：&ldquo要是我們都走了，誰守這裡！&rdquo 耶律銀沖道：&ldquo我，還有老侬。
&rdquo 侬指乙咕哝：&ldquo死守就有我份兒！&rdquo 梁大中道：&ldquo對，這兒還有我們。
&rdquo 張書生說：&ldquo這是什麼意思？&rdquo 梁大中道：&ldquo我和其他十六位同道留在這兒。
那彈劾文案不是正好有兩份嗎，你取一份，跟他們先行突圍，萬一這兒不幸出事，至少，還是有一份文書可送抵京城，不緻全軍盡沒。
&rdquo 張書生怫然道：&ldquo我要和他們共死同生。
大家一道來的，一道的去。
你這意見甚好，不如你去，我留守這兒！&rdquo 兩人一時争持不下，為的是都不想做逃兵，要與老渠共存亡，但又想留存一條活路，至少要讓聯署合議的谏文能送達皇城。
小刀見衆人争論，她倒不以為然：&ldquo其實留在這裡，亦甚為安全。
一，薔薇将軍他才不敢得罪我，更不敢開罪爹爹，二，他已保證不再進侵；三，你們沒見大軍已經撤到濁水河對岸了嗎！&rdquo 她雖然放心，大家仍放不下心。
阿裡說：&ldquo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