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深喉

關燈
dquo為什麼不救?&rdquo 小骨道:&ldquo好,給我兩匹快馬,我帶他去找溫約紅。

    &rdquo &ldquo你去恐怕還不行。

    我自有法子要溫約紅出手救人。

    &rdquo小刀說:&ldquo我也去。

    &rdquo 自從冷血中毒之後,小刀比誰都急。

     但巴旺即道:&ldquo我也去。

    &rdquo 阿裡馬上接道:&ldquo我也一起去。

    &rdquo 二轉子立刻就道:&ldquo有我在,會好一些。

    &rdquo 侬指乙怒道:&ldquo大家都走了,誰來守老渠!&rdquo 一時間,但巴旺、阿裡、二轉子都不敢作聲。

     冷血忽然漢說話了。

     &ldquo我沒有事。

    大家都不必争吵。

    我們跟老渠共存亡。

    &rdquo 他緩緩站了起來,并且,拔出了插在土中的劍。

     他的人也象是出了土的劍,在冷月下,重新發出精銳的鋒芒。

    三十四、黑血 冷血這一站起來,小刀、小骨、五人幫本來橫着的眼也差點沒跟着&ldquo站&rdquo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ldquo黑血&rdquo和&ldquo紅鱗素&rdquo的毒力,聽說第一個制造出&ldquo黑血&rdquo的&ldquo小字号&rdquo高手溫吞水,在制作成功之後,手指讓碎瓷割開了一道比紙還薄比睫毛還短的小小傷口,那小小傷口上恰好沾了一丁點兒的&ldquo黑血&rdquo,立刻,他的傷口變成一個杯子那麼大,那麼深。

    他馬上叫他的堂弟溫大聽去叫解毒高手&ldquo活字号&rdquo的溫小聽來。

    溫小聽剛好就在隔壁。

    大聽、小聽兩人趕過來之時,溫吞水的傷口已幾乎比他的身體還大,早已返魂乏術了。

     &ldquo黑血&rdquo毒性之烈,可想而知。

     &ldquo紅鱗素&rdquo原是&ldquo小字号&rdquo溫哥華研造出來解毒的,沒想到這種解毒之藥也是一種比毒更毒的毒藥,溫哥華宅心仁厚,研造之後,發現自己已中奇毒,在未斷氣之前,把這&ldquo紅鱗素&rdquo的藥粉全撒入溪中。

     沒料,溪裡的魚,全中了毒。

    這毒就奇在下在動物身上,毒力并不立時發作,俟人跟中了毒的動物接觸之時,就會給傳染上。

    薔薇将軍在雪鴉神駿體内下了毒,中毒的反而是冷血,就是這個道理。

    魚沾了毒,到了下遊,給一名&ldquo大字号&rdquo的高手溫次次吃了,吃的時候,正好打噴嚏,一個噴嚏,一隻鼻子便飛掉了。

     當時,一名施毒好手&ldquo死字号&rdquo的溫沙剛好在場,他立即把那鼻子包好、分解,再把毒力還原,制造出毒力烈極強極但也妙極了的&ldquo紅鱗素&rdquo來。

     &mdash&mdash既然中的是這兩種毒,冷血怎麼還站得起來! 可是他站起來了。

     直直地站了起來。

     薔薇将軍也是&ldquo直&rdquo的&mdash&mdash他的眼光。

     他已沒有了坐騎。

     現在他是面對冷血而立。

     &ldquo你&hellip&hellip&rdquo他的神情就象看到一隻有着七張口八張臉的鬼。

     &ldquo你或是馬上退兵,&rdquo冷血的中毒好象是前輩子的事了,他的語音又充滿了鬥志,&ldquo或是再和我決一死戰。

    &rdquo 他的眼神又燒着鬥志。

     薔薇将軍的眼神卻似給他燒痛了。

     &ldquo你不是已&hellip&hellip&rdquo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借此來把自己驚疑不定不敢置信的感覺切斷,&ldquo你真要打麼?你要知道,中了這兩種毒,是再也不能受傷、見血的。

    &rdquo他說到這裡,還詭秘的笑了笑,冷月下,牙齒白得森森然。

     小飛蛾和小蚊蠅盤旋在衆人頭頂,象許多小紙片,在每人頭頂上都制作了一輪光圈。

     冷血長吸了一口氣。

     他的臉色比月色還冷。

     小刀忽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冷血有冷峻而英俊的臉孔,有溫厚而厚實的胸膛,但他的臉和胸膛,仿佛是連在一起似的,他的臉是胸膛的一種延續,其中包括了他的生命力、鬥志和悍強。

    她覺得自已是認識這個人的,認識很久了很久了,久得就象是上輩子的事。

    她一向在閨閣裡,因為會武,所以心中默許的是文人、名士、才子、騷人墨客,而從來都不是這樣一個逼近原始的膘悍青年,就象一頭狼。

     這使她很有些迷惚的感覺。

     她看着他的時候,好象看到一頭野獸,站在她心靈裡溫柔的陌路上。

     這時,冷血卻對薔薇将軍說: &ldquo你不敢動手,我動。

    &rdquo &mdash&mdash中了毒的他,竟敢說出這種話! &mdash&mdash他到底有沒有中毒? 他的劍已指向薔薇将軍。

     于春童看着對方的斷劍,好象看到自己即将被切斷的生命,掃刀一綽,旋即刀尖垂地,苦笑道:&ldquo不打了,不打了,真要打,我不是你的對手,你連毒都毒不倒,我哪能跟你打!&rdquo 說着又皺着眉、歪着頭、伸着脖子說,&ldquo你真的沒有中毒嗎?&rdquo 他人長得秀氣好看,穿着臃腫,英武中偏又帶着嘻皮笑臉,一副與人無傷,對人無尤的樣子。

     &ldquo你既然沒有中毒,我就打不過你。

    &rdquo他意興闌珊的徑自說下去,&ldquo那麼,還打來幹什麼?&rdquo 話才說到這裡,他的刀已砍向冷血的脖子! 世上有的人窮兇,有的人極惡,當然也有好人善人,但最可怕的,莫過于外表大忠大善,内裡大奸大惡的人了。

     他們做一套,說一套。

    如果他們說是保護你,那就是來殺害你;要是他們說愛護你,就是來毀滅你;假如他們說要來維持秩序;就是來毀滅一切;若是他們坦白從寬,那就是要你認罪之後好來個名正言顧的千刀萬剮。

     他們這種人,要是對你說這一村子的人隻有三個是壞人,那麼,到頭來,恐怕一村子活着的還不到三個人。

     這一刀,認準了冷血的脖子,仿佛他就是它前世的歸宿,狠狠的砍了下去。

     狠得就象一記愛極了的吻。

     冷血沒有避。

     他來不及避。

     他根本不避。

     &ldquo嗖&rdquo的一聲,斷劍叮向薔薇将軍的咽喉! &mdash&mdash你要砍掉我的頭,可以,可是我也會割斷你的咽喉。

     這就是武林的規律;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以劍尖等待刀鋒。

     以生命換取人頭。

     薔薇将軍變招。

     他可不願意跟冷血同歸于盡。

     &ldquo我們又沒有十冤九仇,&rdquo他涎着笑臉道:&ldquo何必狠成這個樣子&hellip&hellip&rdquo話未說完,他又出刀。

     一刀斜砍向冷血的左肩。

     &mdash&mdash他這次不是要殺人。

     &mdash&mdash而是要傷人。

     冷血一直沒有答話。

     他沒有說話,甚至也似完全沒有聽薔薇将軍說的話。

     &mdash&mdash仿佛當這人說的已不是人話,已沒有聽的價值。

     他一直隻盯着對方的刀。

     薔薇将軍的刀一動,他的劍又疾刺而出! 又是刺向對方的喉嚨。

     薔薇将軍的掃刀極長。

     刀氣又長于刀鋒,力意更長于刀氣。

     冷血的劍短。

     何況那是一把斷了的劍。

     眼看冷血的劍,未及薔薇将軍,薔薇将軍的刀,将要把冷血砍成兩片! 可是,在場的人,隻要看見冷血出劍的勢子,都會了解,就算薔薇将軍能一刀把一個冷血斫成兩個冷血,冷血的劍,還是會刺進他的喉管裡&mdash&mdash哪怕是一把斷劍。

     劍斷、命斷,可是殺勢不斷! 薔薇将軍隻好又收刀。

     他回刀擋過一劍。

     星花四濺。

     他當然不想以自身一命換取冷血一肩。

     他綽刀轉身就逃。

     逃勢方成,他的刀忽又向後搠出,急刺冷血右腿! 這一記,又是冷招;更明了的是:他的目的是傷人,而不是殺人。

     &mdash&mdash他象是那麼仁慈的人嗎? 薔薇将軍非但不是大慈大悲的人,甚至也非不大慈悲,而是大不慈悲。

     &mdash&mdash是什麼令他招招對冷血隻傷不殺? 小刀叫了出來:&ldquo中了黑血和紅鱗素的人不可以受傷流血!小心,别給他&hellip&hellip&rdquo 冷血并沒有&ldquo給他&rdquo什麼。

     他一劍又嗖地掠起,仍是急刺薔薇将軍咽喉! 他的劍似已愛上了敵人的咽喉了。

     薔薇格軍隻有第三次收招。

     收刀。

     冷血的劍,三刺不中,但薔薇将軍忽然覺得,喉核處炸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而喉深之處,疼得象吞了一塊小小的炭。

     他未曾中劍,已有中劍的感覺。

     他中的是劍意。

     劍的殺意。

     薔薇将軍摸着喉嚨。

     喉嚨痛。

     他已不敢再出刀,因為冷血招招都是拚命,而且不要命。

     他可要命。

     &mdash&mdash遇上這樣的敵手,可真要命! 他看到那把斷劍,仿佛這件東西遲早會&ldquo種&rdquo在他咽喉深處。

     他隻好退開,道:&ldquo我雖然殺不了你,也傷不了你,但你還是中了毒。

    &rdquo 小刀怒叱道:&ldquo于春童,你給我聽着!不管是誰吩咐你這樣做的,如今我不許你再踏入村裡一步!把你的兵馬都撤走!&rdquo 薔薇将軍苦笑道:&ldquo大小姐,你這可為難我了。

    軍令如山,可是大将軍下的啊!&rdquo 小刀說:&ldquo萬事由我負責,你隻管帶你的兵馬滾得遠遠的,否則,我先辦了你。

    &rdquo 小骨也追加了一句:&ldquo再說,老渠也不是好惹的,你也不是冷血的對手!&rdquo 冷血冷着臉,迎着冷月,象一枚凍結的太陽。

     薔薇将軍長歎一聲,道:&ldquo好吧,退就退,大小姐,可是你說的喲,一切由你負責&hellip&hellip&rdquo 倏地,他的刀脫手飛出! 這一刀掼向冷血! 這一刀太快,快得象在冷月下靜止了。

     衆人知道薔薇将軍詭異多變,早巳提高戒備防範,但這一刀仍出乎意料,仿似預訂了三十年的一道驚電,遽然當頭劈落! 這一刀卻擲了一個空。

     一個大大的空。

     好一個空! 冷血就在薔薇将軍扔刀而出之際,已急掠急撲急刺他的咽喉。

     仍是那一劍。

     那一個定點: 咽喉! 此際,薔薇将軍那秀氣得象女子才有的頸項,幾乎成了冷血手上斷劍的鞘。

     一如箭去愛情弓,風去愛情雲,他的劍,就是愛上了他的咽喉。

     就象仇家的恨、恨家的仇,仇花恨樹,都要以鮮血灌溉。

     冷血要的就是薔薇将軍的咽喉。

     這回,薔薇将軍是真的走了。

     他不得不走。

     他手上連刀都沒有了。

     而冷血的劍老是盯着他的咽喉。

     他不想讓自己長着一個對穿頸前頸後的咽喉&mdash&mdash所以他隻有撤退。

     他的軍隊都跟他一起撤。

     薔薇将軍一撤,軍隊自然也跟着他撤。

     小刀、小骨、五人幫都拍手歡呼。

     他們都甚為驚詫,大為佩服。

     &ldquo這世上中了&lsquo黑血&rsquo的毒的人,還能不倒的,隻怕隻有你一個了。

    &rdquo小骨說,&ldquo何況你還沾了&lsquo紅鱗素&rsquo的毒!&rdquo 冷血忽然全身抖了起來。

     &mdash&mdash象他體内有一座火山正要爆發。

     阿裡和二轉子忙扶住了他,都驚叫了一聲。

     冷血冷似冰! &ldquo不對,&rdquo耶律銀沖變色道:&ldquo冷少俠仍是中了劇毒,他是強撐不倒,為的是要先把于春童吓退!&rdquo 冷血慘笑。

     &mdash&mdash他内裡仍有七八隻魔手,正絞碎着他的五髒六腑。

    他剛才全憑一股鬥志和戰志,撐了起來,力退薔薇将軍。

    一俟于春童給吓退,他就又似墜入了冰窖,千年封冰萬年困雪。

     整個人都崩潰了。

     小刀這才明白冷血何以招招取死、劍劍要跟薔薇将軍同歸于盡之因。

     &ldquo小心,千萬不要讓他受傷,不能讓他流血。

    &rdquo小刀說,&ldquo中了這兩種劇毒的人是不能有新創的。

    &rdquo 這時,一隻蚊子嗡嗡的飛來,終于停在冷血手背上,叮了一口。

     小骨見了,一掌拍下。

     啪的一聲。

     蚊屍留在冷血手背上。

     還淌了一點血。

     一點點血。

    
0.1609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