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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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不管白狗黑狗,咬主人的就是衰狗 冷血一向能拚、善戰、勇決、猛烈。

    遇上強敵,他比強敵更強;碰上問題,他比問題更大。

     他一向隻攻不守。

     因為攻就是他的守。

     他不必守。

     他一向隻知急流勇進,不知勇退;逆流而上,顧流也得飛縱百丈暴瀑。

     這是他。

     冷血。

     可是這一回他卻倒下了。

     徹底的倒下了。

     他不是戰敗,而是中計。

     &mdash&mdash他中了兩種毒。

     &ldquo毒水&rdquo:從薔薇将軍身上噴出來的血,不是血,而是&ldquo黑血&rdquo。

     從馬頸上噴出來的血,是血,但卻是加了&ldquo紅鱗素&rdquo的&ldquo血&rdquo。

     這兩種毒藥的名字,令&ldquo五人幫&rdquo一聽,不是變臉,就是動容,在悲憤當中,第一件想起的事,就是: &mdash&mdash哎,要失去這樣年輕有為的一個朋友了! 因為邊兩種&lsquo毒&rdquo都是嶺南、老字号、溫家的絕毒&mdash&mdash除非是溫家的人出手,否則,那是沒得醫的。

     可是,要&ldquo老字号&rdquo溫家的人出手解毒,恐怕比登天,隻容易一點兒。

     他們是從小刀姑娘口中得悉:冷血中的是這兩種毒。

     &ldquo于春童!你竟用&lsquo紅鱗素&rsquo和&lsquo黑血&rsquo來暗算人!&rdquo小刀倏地搶出,身子攔在薔薇将軍與冷血之間,激動得連聲音都有點抖,&ldquo這樣比武,算什麼英雄!&rdquo 薔薇将軍謙遜地笑了,仍執禮甚恭的道:&ldquo不管黑狗白狗,會抓賊的就是好狗。

    他是捕快,既不幫官抓賤,還一道造反,這怎了得!現在他倒了,我制住了他,我們是在戰鬥,不是比武,也不是在論英雄。

    &rdquo &ldquo不管黑狗白狗,咬自己人的就是衰狗!&rdquo小骨突然說話了,&ldquo你的卑鄙手段,隻怕連主人都照咬不誤&mdash&mdash你看準冷血不忍殺傷動物,便拿一匹無辜的馬作犧牲,用計賺他!這匹馬還是爹贈予你的&lsquo雪鴉神駿&rsquo呢!實在太不象話了!&rdquo 阿裡悄聲向但巴旺說:&ldquo我發現現在我開始不那麼讨厭那小子了&mdash&mdash原來他也說人話。

    &rdquo 但巴旺卻向二轉子道:&ldquo我倒是擔憂,小刀和小骨原來是來卧底的!&rdquo 二轉子眼珠一轉,向侬指乙道:&ldquo我看不是卧底,但他們是跟薔薇将軍一夥的!&rdquo 侬指乙沒好氣的說:&ldquo什麼一夥!你沒長耳朵嗎?小刀和小骨就是驚怖大将軍的寶貝女兒和兒子,不信你問老大!&rdquo 耶律銀沖卻向小刀沉聲道:&ldquo小刀姑娘,請表明你的身分。

    &rdquo 小刀赧然的說:&ldquo我原是驚怖大将軍的女兒,小骨是我的弟弟。

    &rdquo 阿裡、二轉子、但巴旺三人一齊長長的&ldquo哦&rdquo了一聲,也不知是愕然,還是釋然。

     耶律銀沖又問;&ldquo那你們兩位,來到老渠又意欲為何?&rdquo他的語氣已極表生疏之意,全不似先前對小刀和小骨的親切誠懇。

     小刀忙道:&ldquo耶律大哥,我們姊弟兩人,全無惡意。

    那次,我在&lsquo三叛齋&rsquo聽得軍師蘇花公向爹爹提到,有個捕快自京師而至輔京,這幾天就要入城,構陷爹爹,使之入罪,所以我和小骨就想過來截住這人,也要看看他是何方神聖&hellip&hellip但這幾天我們大家在一起,我弄清楚了一些事情,至少,事情&hellip&hellip不是我和小骨原先想的那麼簡單。

    &rdquo 薔薇将軍即道:&ldquo小刀姑娘,你萬勿受這些不法之徒和閑雜人士的造謠生非。

    &rdquo &ldquo住口!&rdquo小刀的語音比冷月還冷:&ldquo是誰叫你來逼害良民的?&rdquo &ldquo是大将軍遣我來的。

    &rdquo薔薇将軍道:&ldquo這些都是暴民亂黨,目的是要造反叛亂!&rdquo &ldquo你不許再有任何行動!&rdquo小刀氣忿的說:&ldquo有什麼事,我自會去跟爹說清楚。

    &rdquo &ldquo可是,大将軍命我&hellip&hellip&rdquo &ldquo有什麼事我負責!&rdquo小刀叱道:&ldquo我這就去找爹爹。

    &rdquo 然後,她在月下伸出了皓皓玉手、纖纖蔥指: &ldquo拿來。

    &rdquo 薔薇将軍似是不解:&ldquo什麼?&rdquo 小刀道:&ldquo解藥。

    &rdquo 薔薇格軍道:&ldquo什麼解藥?&rdquo 小刀道:&ldquo你别裝傻,能解&lsquo黑血&rsquo和&lsquo紅鱗素&rsquo之毒,隻有&lsquo一元蟲&rsquo。

    &rdquo &ldquo我沒有&lsquo一元蟲&rsquo,就算我有,你也應當知道,&lsquo老字号&rsquo溫家的毒,隻有&lsquo老字号&rsquo溫家子弟能解。

    &rdquo薔薇将軍表示遺憾;&ldquo對不起,我隻能施毒,無法解毒。

    沒有一元蟲,沒有人解毒,他絕對活不過三天。

    &rdquo 小刀氣得跺跺腳:&ldquo那你的毒是誰授給你的?&rdquo &mdash&mdash&ldquo老字号&rdquo溫家的毒,一向管制森嚴,限量配給。

    如果身分不夠高,功力不夠厚,理由不夠充分,就算是溫家的人,也不可能分得到他們的&ldquo獨門毒藥&rdquo。

    有毒藥的也未必就能有解藥,能下毒的未必就能解毒。

    因此,&ldquo老字号&rdquo的毒,必得要由&ldquo老字号&rdquo的高人方能破解。

     &mdash&mdash&ldquo老字号&rdquo裡:制毒、藏毒、施毒、解毒,全是由四個完全不同的部門來負責。

    制毒的叫&ldquo小字号&rdquo,藏毒的叫&ldquo大字号&rdquo,施毒的叫&ldquo死字号&rdquo,解毒的叫&ldquo活字号&rdquo,全都由溫家重将來負責,總名總稱&lsquo老字号&rdquo,門規森嚴,高手如雲,有人覺得&ldquo老字号&rdquo直比蜀中川西暗器世家唐門還要難惹! 薔薇将軍笑道:&ldquo當然是大将軍的義子,依的義兄溫辣子了。

    &rdquo 小刀随即問:&ldquo他現在在什麼地方?&rdquo 薔薇将軍道:&ldquo他?他不是奉了大将軍之命,回嶺南去調其他溫門好手北上嗎!就算你找得着溫辣子,一是他未必能解此毒,二是待你找着他時,中毒的人早已變成了一具毒屍了。

    &rdquo 小刀忿忿的搖了搖頭,恨恨的說:&ldquo于春童,你太過分了,我不相信爹會着你做出這等事!&rdquo 薔薇将軍聳聳肩道:&ldquo我隻是奉命行事,你可以去問你爹爹。

    &rdquo 小骨忽道:&ldquo姊。

    &rdquo 他們兩人一直都隐瞞身分,自進入老渠之後,這才首次以姊弟相稱。

    這使得阿裡、二轉子和但巴旺幾天來悶在心裡的&ldquo疑慮&rdquo和&ldquo妒恨&rdquo,都一掃而空,反而,對小骨有了好感。

     小刀回顧道:&ldquo什麼事?&rdquo 小骨道:&ldquo溫辣子确已給爹派去嶺南,但這兒附近的四房山,還住着一位姓溫的高手。

    &rdquo 小刀喜道:&ldquo溫老大?&rdquo 小骨點頭:&ldquo溫約紅!&rdquo 小刀高興得差點沒跳起來:&ldquo對!聽說&lsquo三絕公子&rsquo就是&lsquo活字号&rsquo解毒的高手,我怎麼沒想起他這個人!&rdquo 阿裡的狗眼亮了亮,道:&ldquo對,是有他這個人!不過,聽說他已退出江湖許久許久了。

    &rdquo 侬指乙插口道:&ldquo管他退不退出江湖,隻叫他救人,又不是叫他重出江湖。

    &rdquo 二轉子卻酸酸的道:&ldquo還叫什麼&lsquo公子&rsquo,他如今早已成了&lsquo老公子&rsquo了。

    自從&lsquo唐方一戰&rsquo之後,他就不理江湖事了。

    &rdquo 但巴旺也說:&ldquo他好酒如命;江湖上原稱之為&lsquo三缸公子&rsquo,每日飲酒三大缸,但因為他又有劍、毒、酒三絕,故又稱為&lsquo三絕公子&rsquo。

    一個既好酒又嗜毒的人,怎肯救冷血?&rdquo 耶律銀沖也愁眉不展的道:&ldquo我也伯他不肯出手解冷血所中之毒。

    再說,四房山那四個怪物也不好對付得很。

    &rdquo 小刀忽問:&ldquo四房山?&rdquo 侬指乙道:&ldquo對,就是四房山那四個寶貝!&rdquo 小刀又重複了一句:&ldquo我有辦法。

    &rdquo 二轉子、但巴旺和阿裡一齊都問:&ldquo什麼辦法?&rdquo 小刀滿有把握的道:&ldquo隻要他還有所好,我就有辦法可想。

    &rdquo 看她的樣子,胸有成竹,但似不願當衆說出。

     這時,忽聽冷血迸出了一句話: &ldquo不、要、管、我&hellip&hellip護着老渠要緊!&rdquo 冷血給兩種&ldquo毒血&rdquo噴着以來,一直還沒有說過話。

     他一中毒,立刻端然趺坐。

     冷月下,他的臉色冷若紫金。

     他試圖以内力逼出毒力。

     可是完全沒有用。

     一是他内力不算十分精湛,二是這兩種毒力混合在一起,已成了一種完全不可解的毒力,根深柢固的潛伏在他體内。

     這毒力十分奇特。

     他并沒有覺得特别難受。

     他隻是脫了力。

     &mdash&mdash完全失去了力氣。

     他把劍插入土中,才趺坐調息,現在,他連自土中把劍拔出的力量也失去了,連再站起來也力有未逮。

     他的神智也開始有點迷惚了。

     不過他還很清醒。

     &mdash&mdash沒想到自己在諸葛先生所委派的第一件任務中就送了命。

     &mdash&mdash自己死,不要緊,但大家一定要保住老渠百姓的命。

     &mdash&mdash薔薇将軍能勝自己,不是靠實力,而是用計;可是,他和薔薇将軍這才是初會,何以他能算計得那麼準? 這時,他體内遭幾種逆流沖激,元氣虛弱,血氣倒行,整個人都似墜到冰窟裡,全身的骨筋都似冰雕成的,冷得不可開交,人也迷迷惚惚,但這幾個想法,一直在腦中盤旋不去。

     &ldquo你怎麼知道&hellip&hellip&rdquo冷血吃力地道:&ldquo我不忍斬馬?&rdquo 關鍵是在&ldquo斬馬&rdquo。

     &mdash&mdash要是他一早斬殺薔薇将軍的坐騎,情形就一定不會弄成這樣子了! 薔薇将軍笑了。

     他笑得很漂亮。

     比女孩子還秀氣。

     他指了指地上一具屍體。

     &ldquo他說的。

    &rdquo那屍首是賀靜波。

    &ldquo一個好的敵手,通常都隻有一種殺他的方法,就象寫一首詩,隻有-個最佳妙的表達技巧,當然,同一個題材的詩,也可以試用不用的方法來處理,可惜人隻能死一次,通常都用不了多種方法。

    賀靜波跟你相處時日雖不甚長,但已摸透了你。

    你号稱冷血,外表血冷,但對動物卻婆媽得很,而且,你喜充好漢&hellip&hellip我這身裘襖着得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吧,也太難看了吧?我認準你會聽我的話;在我脅上劃一道口子,其實隻割破身上綁着的血囊,濺你一身&lsquo黑血&rsquo,加上飲了&lsquo紅鱗素&rsquo的馬血,就算有絕世本領,也動彈不得,而且,你再也不能受防,哪怕是隻流一點一滴的血!你身上的血這回倒跟你的名字名副其實了。

    &rdquo 小刀罵道:&ldquo卑鄙!&rdquo 薔薇将軍象聽到了一句贊語般笑了起來。

     冷血還想說點什麼,但幾乎連說話的氣力也凝聚不起來了。

     小骨說:&ldquo姊,咱們是不是要救冷血?&rdquo 薔薇将軍即道:&ldquo小刀姑娘,此事确是秉承令尊之意,望請三思。

    &rdquo &ldquo救!&rdquo小刀斬釘截鐵的說:&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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