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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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目中無民 &ldquo我反對暗殺。

    暗殺隻能終止人的性命,不能停止事情的發生。

    &rdquo &ldquo我是捕快,我更不喜歡暗殺。

    遇上惡人,将之繩之以法,自是人心大快。

    可是遇上大奸大惡之人,法,就在他手上,他可以縱法枉法,他可以無法無天,而你就别無他法,唯有伏法&mdash&mdash在這種時候,暗殺,就是一種主持公道,維護正義的手段了。

    &rdquo &ldquo殺了人不見得就可以解決事情。

    &rdquo &ldquo但事情是人幹出來的。

    &rdquo &ldquo人殺你、你殺人,何時能了?&rdquo &ldquo為了不讓一個瘋狂嗜殺的人繼續殺害其他的人,殺了飽,不是殺人,而是終止殺人。

    你不殺他,他會來殺你。

    &rdquo &ldquo一個真正的壞人,自有天來收他,我們何不等他遭報應?&rdquo &ldquo中國人萬事到頭來,就等報應,甯可束手待斃,那是最要不得的态度。

    有些人,殘害了多少人,早已萬死不贖其辜,就算是他今天即死,也報不了什麼應!他們的所作所為,縱即死亦不能贖其辜于萬一。

    至于報應在他子孫的身上,那更是無辜之至,算什麼報應!與其等報應,與其還要等天收他,不如人人都站起來,立即收拾了他。

    &rdquo &ldquo以暴易暴,到頭來,掙得了、赢取了,豈非失去得更多?&rdquo &ldquo我在山中長大。

    面對兇猛的野獸,跟它講道理,隻會被它連皮帶骨的吞下肚子裡去。

    甯可你以比它更強悍的力量擒下它後,拔其爪,去其牙,饒它不殺,那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一隻沒有了爪牙的猛獸,就不成其為猛獸了。

    所以,猛獸一定要張其牙、舞其爪,來顯示自己仍是&mdash頭猛獸。

    對惡人,就得要用惡的力量。

    我的原則就是:以善待善,以惡制惡。

    書生之見,有益于世道人心,但無利于際遇時局。

    婦人之仁,在亂世強權裡,往往未見其利,先見其弊。

    &rdquo &ldquo你&hellip&hellip真的要殺他?&rdquo &ldquo我試着去抓他。

    &rdquo &ldquo要是抓不着呢?&rdquo &ldquo殺。

    &rdquo 這就是冷血的答案。

     &mdash&mdash對付驚怖大将軍這種人,要是抓不了歸案,就殺了除害。

     這就是他跟小刀姑娘和太學生的領袖張書生的對話。

     座中隻有梁大中表示贊同。

     他畢競是曆過艱辛,經過憂患的人。

     他曾在朝廷當過官,因為不肯同流合污,且志圖激濁揚清,所以反緻無容身之地,被迫下野。

     可是他并未心灰。

     他仍想為國家做事,不管在朝在野。

     梁大中說:&ldquo我們再這樣困守下去,也不是辦法。

    第一,儲糧将盡,大軍在境,無法耕作,沒有飯吃,如何作戰?第二,就算我們能抵得住軍隊,但軍隊不住增援,他仍可以在附近調集鄉兵、蕃兵,也可以向朝廷請派禁軍和廂軍增援。

    我們守下去,隻有全軍覆沒的份兒。

    &rdquo 老點子叫了起來:&ldquo他們憑什麼請調禁軍,咱們又不是造反!&rdquo 耶律銀沖沉重的道:&ldquo問題是:咱們抗命,不許軍隊入村,達就是造反了。

    &rdquo 老點子仍是不服氣:&ldquo咱們沒有造反,沒有造反!咱們隻是看不過去,保護幾個敢說真話的讀書人而已!&rdquo 老福也說:&ldquo咱們真要造反,早就糾合前後幾條村、幾個縣的鄉裡一起幹了!驚怖大将軍這樣說,天下人都信了不成?&rdquo 老瘦也道:&ldquo召集煽動鄰近各鄉,那可真是造反了。

    造反咱們是萬萬不幹的。

    咱們撐下去,隻要驚動朝廷,上動天聽,一定會派人來稽查個水落石出,到時候,咱們是無辜的,天下俱知,那就天下太平了。

    &rdquo 梁大中持平的說:&ldquo天下人怎麼知道真相?皇帝又怎麼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當權者向來當權力是寶,百姓是草,目中無民,心中無法,曆來如是,循環不息。

    軍隊來了,鏟平了老渠,禀上去又是平亂剿寇,大功一件。

    &rdquo 老瘦是老渠鄉的鄉長,身系鄉民安危,現在開始有點着慌了:&ldquo那麼,我們豈不是有敗無勝?&rdquo &ldquo不是勝敗的問題。

    &rdquo耶律鑷沖說:&ldquo現在,是生死的問題。

    如果不堅持下去,那就是死&mdash&mdash不止一人死,而是整個老渠,恐怕都無幸存。

    就算你們現在要放棄了,交出這幾個書生,可是,這些人不會忘記大家曾在這件事情上所持異議和對抗的,所以,結果還是會給趕盡殺絕。

    &rdquo 老瘦七擔八憂的說:&ldquo那麼,我們&hellip&hellip我們該怎麼辦是好?&rdquo &ldquo我們現在都同在一條船上,船覆,則人亡。

    唯有齊心協力,把好舵,迎着激流向前行,或可渡過險灘。

    &rdquo耶律銀沖道:&ldquo現在,尤其人心不能亂,一亂,則不是給逐個擊破,就是遭一并打殺。

    我們越是堅定,越是可以渡過危艱。

    &rdquo 冷血道:&ldquo對,就象面對野獸一樣。

    &rdquo 小刀笑道:&ldquo又是野獸!你這個人怎麼總是野呀獸的,野獸個不停!&rdquo 冷血臉又紅了。

     小刀忽然央叫了一聲。

     大夥兒都緊張了起來。

     &mdash&mdash原來是一隻蜘蛛,掉落到小刀的玉頸上。

     小刀手忙腳亂,大家也不知所措,那幾個對小刀意亂情迷的漢子,全都互相監視,誰也不敢稍有&ldquo異動&rdquo。

    卻讓小骨手指一彈,把它彈出去,正要踩死,小刀卻連忙制止:&ldquo别殺!它又沒惡意。

    &rdquo小骨這才不下毒手。

    大家都覺得這外貌玉潔冰清的女子,内心也十分善良。

     梁大中饒有興味的問:&ldquo冷少俠,怎麼說?&rdquo他對冷血的應敵之法一直都極表興趣。

    這麼多年來,不管在朝在野,梁大中一直仍聲名不墜,主要是因為他對新奇事物一向保持了一種好學不倦的心态。

     &mdash&mdash縱然冷血比他年輕得多,他仍要向對方虛心求教。

     冷血道:&ldquo面對猛獸,飾不怕它,它就怕你;你越怕它,它就越不怕你了&mdash&mdash我想,對敵,或者面對問題,也是這樣。

    &rdquo 老瘦還是很擔心:&ldquo可是,這樣說來,我們越熬下去,人就越少;對方越等下去,人就越多&hellip&hellip長期下去,豈不是隻有挨打的份兒!&rdquo 但巴旺突發奇想:&ldquo我們可以突圍啊!&rdquo 二轉子即道,&ldquo突圍?扶弱攜小的,傷亡必巨!&rdquo 張書生歎道:&ldquo我看,還是我們自行出去,讓他們拿下,那就不會殃及&hellip&hellip&rdquo 老福卻說:&ldquo張夫子,你這種話,再也莫要提了。

    這時候,血脈相連,唇亡齒寒。

    就算你去認了罪,也無濟于事。

    他們不乘機來一次大整肅,是勢不罷休的。

    &rdquo 耶律銀沖點首道:&ldquo我們的陣腳,決不能亂。

    為今之計,除了冷少俠要殺出重圍,直搗黃龍,先行收拾那個禍首之外,我們也應設法召集附近幾個鄉鎮的百姓,聯手反抗。

    &rdquo 老瘦嘩然:&ldquo那豈不是變成了造反嗎?&rdquo 侬指乙冷冷的道:&ldquo在他們心中,我們早已造了反了。

    &rdquo 一時間,大家都靜了下來。

     冷血道:&ldquo我要去危城之前,還得要先做一些事。

    &rdquo 小刀笑道:&ldquo我知道。

    &rdquo 小骨奇道:&ldquo你知道?&rdquo &ldquo對,他這隻野獸!&rdquo小刀嫣然笑道:&ldquo他一定去佯作攻擊包圍的軍隊,挫挫敵人的威風,使軍隊以為老渠鬥志極盛,轉守為攻之際,他再悄悄下山,趕赴危城,以俾軍隊不敢在他走後采取太猛烈攻勢,進侵老渠。

    這叫虛張聲勢。

    &rdquo 然後她很得意的問冷血:&ldquo是不是?我說的對不對?&rdquo 冷血覺得舌頭有點大。

     不知怎的,他見到小刀,就覺得害臊。

     他一向的冷漠和豪情,一見小刀,蕩氣回腸都化作了繞指溫柔。

     冷血向來極少接觸女子,何況是小刀那麼美麗的女子&mdash&mdash多年來,一直埋伏在心中的情絲愛欲,象決了堤般的湧了出來,使他既無法堵住,也無以應對,更不知如何是好。

    這使他比如臨大敵還要凝肅,比如履薄冰還要無措。

     梁大中是過來人。

     過來人往往能一眼看出一切。

     所以他岔開了話題:&ldquo不過,來的軍隊也很無辜,他們完全是服從上面的命令,如果殺戮太甚,也無異于自家人殺自家人,總是不大好。

    &rdquo 話未說完,忽聽戍守的鄉民趕來急報: &ldquo因為缺糧,十幾個壯丁護五十幾名婦女,到土圍子附近去掘芋,不料卻遭埋伏,給弓箭手射殺四十餘人。

    &rdquo &ldquo婦孺也殺,忒也殘毒!&rdquo梁大中怒道。

     老瘦、老福和老點子等更紅了眼。

     這時,忽又有探哨急報: &ldquo敵軍正往東南路老廟那兒攻了進來,我們抵擋不住,傷亡已逾三十人!&rdquo 老點子變色道:&ldquo好哇!來真格的啦!&rdquo 冷血一聲不哼,已掠出門外。

     他一出門外,忽覺眼前一亮,眼下一黑,一人已在他身前掠了出去,快得連身形都一片模糊。

     冷血不由在心裡暗喝一聲彩:&ldquo好輕功!&rdquo &mdash&mdash輕功能好到這個地步的,當然是二轉子無疑。

     耶律銀沖卻忽然沖着小刀和小骨問:&ldquo我很奇怪?&rdquo 小骨滿臉戒備的說:&ldquo奇怪什麼?&rdquo 耶律銀沖道:&ldquo從大軍來攻開始,你們兩位,就象壓根兒從未緊張過似的。

    &rdquo 小骨似松了一口氣:&ldquo有什麼好緊張的?這種場面,見得多了!&rdquo 小刀笑嘻嘻的道:&ldquo我們是泰山崩于前不動于色嘛。

    &rdquo 耶律銀沖微歎道:&ldquo反正,真正的原因,我不會問,你們也不會說。

    &rdquo 他也走出門口,去支援冷血等人跟軍隊對抗。

     但巴旺立即跟随在他身邊。

     &mdash&mdash看來,但巴旺對耶律銀沖,有一種死心塌地的忠誠。

     阿裡則在等侬指乙。

     侬指乙也在等阿裡。

     &ldquo你不去嗎?&rdquo &ldquo去啊!&rdquo &ldquo那還不走?&rdquo &ldquo你呢?&rdquo &ldquo我在等你啊!&rdquo &ldquo你不走我也不走。

    &rdquo &ldquo嘿嘿。

    &rdquo &ldquo嘿什麼嘿!&rdquo &ldquo你别以為我不知道!&rdquo &ldquo知道什麼?&rdquo &ldquo你想等人都走了,好跟小刀姑娘獨處,我才不上你的當!&rdquo &ldquo你也别以為我不清楚,你想留下來讨好小刀姑娘,你吃懵了吧!&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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