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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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呸!我才不象你!&rdquo &ldquo呸!我象你還不如一頭撞死&hellip&hellip&rdquo 罵着的時候,小刀已經不以為意的走了。

     也向東南而去。

     與小骨肩并肩,狀甚親昵而去。

     看在眼裡,怒在心裡。

     阿裡說:&ldquo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

    &rdquo 侬指乙說:&ldquo小骨。

    &rdquo 阿裡說:&ldquo咱們得聯起手來。

    &rdquo 侬指乙說:&ldquo對付共同的敵人!&rdquo 于是,兩人不甘後人,也往東南方向急追而去。

     他們身法很怪,但也很快,很快就到了遠處;遠遠看去,他們一面走一面大聲說話,倒有點象是兩隻狗在追咬對方和自己的尾巴。

    二十八、悍而肆 冷血直趨老廟,待趕到時,軍隊已盡皆退去,一點人數,死了二十八人,傷了十五人,以婦孺居多。

     其中還有六個稍具姿色的婦人,給軍隊擄去。

     冷血怒極,見軍隊在村口布陣,嚴密防守,他長歎一口氣,往村口行去。

     二轉子叫道:&ldquo慢着,你要幹什麼!&rdquo 冷血道:&ldquo他們這樣不住的殺平民,老渠很快就不會有活人了。

    我要過去懾一懾他們。

    &rdquo 說罷,也不理會二轉子的阻止,徑自向大軍孤身挺進。

     二轉子大急,這時,梁大中和老瘦等已率衆趕至,二轉子忙把情形告知。

     耶律銀沖道:&ldquo薔薇将軍是故意要我們疲于奔命的,冷少俠不該一個人出戰。

    &rdquo 二轉子卻說:&ldquo沒有他,我們隻有挨打的份兒,這時候,就要有他這麼個英雄出來,為我們出一口氣!&rdquo 侬指乙陰陽怪氣的道:&ldquo不過英雄往往是用來犧牲的!先行一步的,容易先去!&rdquo 阿裡嘿聲道:&ldquo你這是詛咒人?&rdquo 小刀看見道旁死傷的民衆,眉心蹙了起來:&ldquo怎麼這樣殘忍!他們可不會武功,也不能對抗,怎麼可以連老人小孩都傷害!&rdquo 但巴旺冷笑道:&ldquo這種事,還不稀罕。

    令人發指的事,常借仁義之名而行,在所多有。

    &rdquo 二轉子連忙罵他:&ldquo人家小刀姑娘宅心仁厚,你卻在這兒哼唧什麼!&rdquo 小刀卻未留意他們的對話,隻見一名八十老婦,衣襟袒露,給斬了足有十二刀,當下煞白了臉:&ldquo太過分了!&rdquo 然後問:&ldquo冷血在哪裡?&rdquo 二轉子一指道:&ldquo過去了。

    &rdquo 小刀擡步就走。

     小骨連忙攔阻:&ldquo你&hellip&hellip不可以&hellip&hellip怎可以忘了!&rdquo 小刀道:&ldquo我不管了。

    &rdquo 她生氣的時候,有一抹英姿,化作千種風姿。

     她以一種義無反顧的決心走向大軍。

     小骨見小刀不聽他勸告,一頓足,隻好跟了過去。

     小刀一走,二轉子、侬指乙、阿裡都要跟着她闖。

     三人争着過去: &ldquo你去幹什麼?保護小刀姑娘的事,該讓我來。

    &rdquo &ldquo你想幹嘛?聰明的給我留守村口,要逞強隻是送死!&rdquo &ldquo你們這是算什麼!論輕功誰比得上我。

    我不去誰去!&rdquo 結果,誰也不讓誰,三人都去。

     但巴旺氣得嘴也歪了,直說:&ldquo胡鬧!胡鬧!&rdquo &ldquo我們也一齊過去!&rdquo耶律銀沖說:&ldquo這薔薇将軍恐怕是善者不來,不可讓冷少俠涉險落單!&rdquo &ldquo看來,這位冷少俠,善戰而不善謀,我們得要早作準備才好。

    &rdquo粱大中則向張書生等人說:&ldquo我看這回薔薇将軍是有恃無恐,有備而來,咱們得先來布防埋伏,以防不測。

    &rdquo 當下,他便聯同張書生等人,主持布陣調度,指揮老瘦和一衆鄉民,各自準備,以應強敵。

     這時候,冷血已孤身一人,殺入敵陣。

    他把六名婦女搶救了回來,但也引發了敵軍主力要把他&ldquo吃&rdquo掉。

     這時候,東南面看來象嚴陣以待,其實西南、東北二方,各超過四千大軍,已悄悄掩近鄉民布防的要道。

     這些軍隊所得到的命令是: 鏟平老渠,活口不留! 當時,宋廷積弱,官官相衛,子過父隐,偏安奢逸,色厲内茬,是以民不聊生,怨聲四起。

     各方有志之土,眼見國運多舛,禍亡無日,以太學生為首,發起上相勸谏,痛陳時弊,貶佞臣,廢惡吏,嘗謂:&ldquo我頭可得,我節不可奪。

    &rdquo 朝中權宦,和地方上魚肉百姓的貪官早己勾結,怎能任出這些雖無實力但有影響力的讀書人告狀?所以,獨霸一方的驚怖大将軍。

    是決不容許有人在他管轄之地來造他的反! 驚怖大将軍顯然已感不耐煩。

     &mdash&mdash&mdash追殺幾名書生,居然出動了近萬大軍,而且還遲遲未見報捷,難怪驚怖大将軍要勃然大怒了。

     他已下了屠殺令。

     血洗老渠。

     冷血逼近軍隊,不徐,不疾。

     一百尺。

    對面密密麻麻都是人。

    九十尺。

    他看見了軍隊的刀槍閃着妖異的光。

    八十尺。

    軍隊最前面,有兩百八十人,共三排。

    七十尺。

    一排伏着,一排蹲着,一排站着。

    六十尺。

    他們都張上弓搭上箭。

    五十尺。

    箭镞正在閃閃爍爍。

    四十尺。

    兩百多支箭,對準了他。

    三十尺。

    他隻有一個人。

    二十尺。

    一把劍。

    十尺。

    喝! 箭其實都在冷血從三十尺走近二十尺時發射。

     這是個箭勁最強,也最易射中的距離。

     冷血,一直是緩步逼近弓箭手。

     可是,一進入三十尺的距離之際,他陡然拔出了劍,加快了步子。

     加得極快。

     極速。

     所以,當箭射出之際,正好他全力沖了過來,其速度一正一反,等于驟然加快了兩倍! 冷血的沖勢,比箭勢還快。

     他沖到隻剩十尺距離之際,就遇上了箭。

     他發出了一聲大喝。

     他所沖發起的勁力,也益發到了極點。

     他人劍合一,離地,疾掠。

     全身凝成了一線。

     他的目标變成了一個點。

     劍,就在點的前面。

     箭,絕大部分都射空。

     射中的箭,得先射在劍上。

     沒有箭能阻止這一劍。

     冷血簡直是禦劍飛行。

     箭雨在他四周激飛。

     霎瞬之間,他已仗劍掠入了軍隊之中! 那兩百八十支箭,竟未能阻他一阻,攔他一攔。

     這一劍,極悍。

     極肆。

     悍而肆之劍。

     冷血一沖入軍中,即叱:&ldquo擋我者死!&rdquo 他在迅速接近的同時,已瞥見這兵陣中有快刀手、鈎鐮手、火槍手和陣戰隊伍。

     他知道這是一場以一人敵一軍之戰。

     勝之不易。

    敗卻必亡。

     他沒料到的是: 他一掠入陣中,不但沒有人向他動手,反而分開了一個大圈,士兵都在圓圈之外,手執兵器,團團圍住。

    在這十數丈寬闊的偌大圈子之内,就隻他一個人!二十九、他在跟蚯蚓切磋 一個人,面對一群敵人。

     &mdash&mdash身前、身後、左右、四周,都是敵人。

     冷血隻有一個人,一把劍,身旁還有一棵枯樹,還有一個絕境。

     &mdash&mdash既然還有劍,那就不是絕境。

     一個人在最沒有希望的時候、就是最有希望的時候。

     因為這時候他已不依賴希望。

     而是靠他自己。

     &mdash&mdash如果沒有絕頂的本領,絕頂的勇氣,一個人怎能面對成千上萬的敵人? 除了本領和勇氣,還要有信念。

     &mdash&mdash當一個人覺得他是為天下百姓而面對強敵時,他的劍就是一把火,他的人就是光。

     &mdash&mdash當天下人和正義都站在他一面的時候: 他還會怕死嗎? 他還會怕黑暗嗎? 軍隊包圍着他。

     他卻覺得自己包圍了軍隊。

     &mdash&mdash一個人,包圍了一支軍隊。

     枯樹上停着幾隻烏鴉,點着喙子在看那一個人和那一大群的人。

     他笑了。

     他很少笑。

     他的笑隻有三種,冷笑,譏诮鄙夷;歡笑,融冰消雪;傲笑,無畏無懼。

     他現在是傲笑。

     一面笑,一面負手,看天,看風,看夕陽,看夕陽下,自己東斜的灰影。

     &mdash&mdash當遇上強大的敵對力量時,要求速勝,其實隻是求敗。

     這是諸葛先生教他的道理。

     他記住了。

     而且也應用了。

     &mdash&mdash記住為的是應用。

     記住學理為的是應用。

     記住感情為的是什麼? &mdash&mdash偏在此時,冷血卻想起了小刀姑娘,和她那一截黏着灰色蜘蛛的粉頸。

     冷血心裡忽然有一股沖動。

     在這時候他竟有這種激動。

     為了要宣洩這種悸動他拔劍&hellip&hellip 就在這時候,他就看見一個人和一匹馬。

     人當然是在馬上。

     馬是駿馬。

     人是俊人。

     &mdash&mdash年紀很輕,玉膚紅唇,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厚,仿佛在這令人喘息流汗的大夏裡他卻在過冬。

     他的神情很讨人喜歡。

     但他的狀态就象是一匹等待鞭子的快馬。

     他拿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純鋼打造、駁柄三刃的大掃刀。

     他輕若無物的提着它,就象拎起一支毛筆一樣。

     那匹馬十分神駿,眼神也十分有感情。

     冷血在看馬。

     他似乎忘了馬上有人。

     那人策着馬,得得得得的靠近。

     冷血仍在看着馬,神情就象在看他的劍。

     那人笑了。

    他穿着薔薇色的袍子,舉止優雅,笑起來還十分稚氣。

     他一面笑一面問:&ldquo你在想什麼?&rdquo 冷血眼也不擡:&ldquo我在想:馬蹄正得得得得的作響,馬上的人自然威風;要是它失失失失的響,馬上的人就會警惕了。

    &rdquo 那青年說:&ldquo這樣聽來,你象哲人多于戰士,何不回家去作玄思玄想,為何來此地流血流汗?&rdquo 冷血淡淡地道:&ldquo讀史常見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為什麼?一是他們空有議論,腹有玄機,但手卻無搏虎之力。

    二是他們顧忌太多,下不得重手,下不了毒手,便成不了大事。

    三是他們好尊學問,動辄就說學識不夠,要多研讀理學,才能貫通,才能做事&mdash&mdash豈知現在當官的掌權的,才不管什麼道理學問!什麼學識道理可供他們縱控大局,他們便假借其名,以獲其利。

    寒窗裡抱書苫讀,不如在這夕陽下試劍飲血。

    &rdquo 那人道:&ldquo好,有志氣!你就是冷血吧?&rdquo 冷血道:&ldquo薔薇不下馬,驚怖不歸天&mdash&mdash你就是薔薇将軍于春童吧?&rdquo 薔薇将軍笑道:&ldquo那是江湖上人虛傳了。

    大将軍他老人家洪福齊天,我隻是他手下一名小将而已。

    我來這裡見你,是要拉你上馬,一道去拜見大将軍,憑你身手,高官厚祿,并不難得。

    &rdquo &ldquo我會拜會大将軍,但卻不是在這種情形之下。

    &rdquo冷血道:&ldquo我來這兒卻是要拉你下馬的。

    &rdquo 薔薇将軍一點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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