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些鮮果子,也會有自家園的紅棗與甜石榴點染着節令。

     院子的南牆外,是一家香燭店的後院,極大,為的是好曬香。

    那邊的人,我們隔着牆不能看見,隻聽見一些人聲。

    可是,在牆這邊,我們能看見那邊的各色的蜀菊花,與一棵大楮樹,樹上在夏天結滿了鮮紅的椹子。

    我們的老白貓,在夜間,總是到那邊去招待朋友,它們的呼号是異常的尖銳而不客氣,大概貓的交友與談話是另有一種方法與規矩的,趕到我們呼喚它的時候,十回倒有八回它是由楮樹上跳到牆頭,而後再由那棵似乎專為給它作梯子用的杏樹跳到地上來。

    在我的小小的想象裡,我仿佛覺得老貓是來自個什麼神秘的地域,我常幻想着我有朝一日也會随着它到“那邊”去探探險。

     過了這個香廠子,便是一家澡堂。

    這更神秘。

    我那時候,就是欠起腳來也看不見澡堂子的天棚,可是晝夜不絕的聽到打辘轳的聲音,晚上聽得特别的真;呱嗒,呱……沒聲了,忽然嘩——嘩——嘩啦嘩啦……像追趕着什麼東西似的。

    而後,又翻回頭來呱嗒,呱嗒。

    這樣響過半天,忽然尖聲的一人喊了句什麼,我心裡準知道辘轳要停住了,感到非常的寂寞與不安。

    好多晚上的好夢,都是随着這呱嗒的聲音而來到的!好多清早的陽光,是與這呱嗒呱嗒一同顫動到我的腦中的。

    趕到将快過年,辘轳的聲音便與吃點好東西的希望一齊加緊起來!每到除夕,炮聲與辘轳是徹夜不斷的,我們沒錢買炮放,壓歲錢也隻有姑母所給的那幾個,清鍋冷竈的一點也不熱鬧,一家大小就那麼無從歡喜,也不便于哭的,靜靜聽着辘轳響,響得有點說不出來的悲哀。

     我們的胡同是兩頭細中間寬的。

    很像地圖上兩頭有活口的一個湖。

    胡同的圓肚裡有我們六戶人家,和兩棵大槐樹。

    夏天,槐樹的葉影遮滿了地,連人家的街門都顯着有點綠陰陰的。

    微風過來,樹影輕移,懸空的綠槐蟲便來回的打着秋千。

    在這兩株大樹下面,小姐姐領着我撿槐蟲,編槐花,和别家小孩們玩,或吵嘴;我們不知在這裡曾消磨過多少光陰,啼笑過多少回。

    當我呆呆的向上看着樹葉的微
0.14170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