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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運河,而用闆凳當作橋,屋子裡也不十分幹燥,因為沒有一間不漏水的。

    水最多的當然是那兩間南房,原因是自從我能記事的時候起,我就沒看見它有過屋頂。

    這是兩間很奇怪的屋子。

     院裡一共有三棵樹:南屋外與北屋前是兩株棗樹,南牆根是一株杏樹。

    兩株棗樹是非常值得稱贊的,當夏初開花的時候,滿院都是香的,甜梭梭的那麼香。

    等到長滿了葉,它們還會招來幾個叫作“花布手巾”的飛蟲,紅亮的翅兒,上面印着勻妥的黑斑點,極其俊俏。

    一入秋,我們便有棗子吃了;一直到葉子落淨,在枝頭上還發着幾個深紅的圓珠,在那兒誘惑着老鴉與小姐姐。

     那棵杏樹簡直提不得。

    我不記得它結過杏子,而永遠看見它滿身都是黑紅的小包包,藏着一些什麼蟲兒。

    它的葉子永遠卷卷着,多毛的綠蟲一躬一躬的來往,教誰都害怕。

     母親愛花,可是自從父親死後,我們的花草隻有減無加;買花自然得用錢,而為每月的水錢也少不得要打一打算盤的,我們隻剩下一盆很大的粉紅雙瓣的夾竹桃,與四棵甜石榴。

    這五株花的年紀都比小姐姐還大,它們一定是看見過母親的青春的。

    年紀大,它們已好似成為家中人口的一部分,每當小姐姐教給我數算家中都有誰的時候,我們必定也數上夾竹桃與甜石榴。

    所以,我們誰也不肯斷絕了它們的清水。

    再說呢,這種木本的花兒都很容易養,好歹的經一點心,它們便到時候開些花。

    到冬天,我們把它搬到屋裡來,給夾竹桃用舊紙糊一個大風帽,把葉子都套在裡面,省得承受一冬的灰土。

    石榴入冬沒有葉子,所以用不着戴紙帽,反之,我們倒教它們作一些簡單易作的事情,比如教它們給拿着筷子籠與小笊籬什麼的。

    一冬都無須澆水,我們隻在涮茶壺的時候,把殘茶連汁帶葉的倒在盆裡,據說茶葉中是有些養份的。

    到了“谷雨”左中,菠菜已有三尺來長的時候,我們把它們搬到院中去,到四五月間,我們總有些照眼明的紅花。

    配上牆根的一些野花,屋瓦上一些小草,這個破院子裡也多少有一些生氣。

    及至到了中秋節,我們即使沒能力到市上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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