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九九八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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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

    埃德加擡起眉頭,有些驚訝——以瑟利克和他妻子的年紀,他們不像是這小孩的父母。

    瑟利克說:“這是我的妻子,伊德姬絲,還有我們的孫子埃爾德溫。

    我們的女兒分娩的時候去世了,她的丈夫去了夏陵,現在是郡長的武裝士兵。

    ” 原來如此。

     “我想問你……”埃德加看了伊德姬絲一眼。

     瑟利克說:“随便說就行。

    ” “加布是個誠實的人嗎?” 瑟利克對這個問題并不驚訝:“我說不清。

    他想騙你嗎?” “不,不是我。

    不過,我買了十個石塊,但我發現他在賬目棒上隻做了五個标記。

    ” 瑟利克說:“這麼說吧,如果要我發誓說加布是個誠實的人,那我會拒絕。

    ” 埃德加點點頭,這就夠了。

    對于加布的不誠實,瑟利克沒有證明什麼,但他也不怎麼懷疑。

    “謝謝你。

    ”埃德加說,然後離開了。

     木筏被拉上了岸,但埃德加的兩個哥哥沒有把石頭放在上面,這簡直是在給别人偷木筏的機會。

    埃德加躺在木筏上,拉上鬥篷裹在自己周圍。

    他可能不會睡着,但守着貴重物品也不是件壞事。

     布林德爾嗚咽幾聲,埃德加把狗拉到自己的鬥篷底下。

    布林德爾可以讓埃德加暖和些,如果有人靠近,也會警告他。

     埃德加要去告訴蕾格娜,她被加布和杜達聯合欺騙了。

    他琢磨,他可以明天去夏陵。

    埃爾曼和埃德博爾德可以讓木筏沿着下遊運貨回去,到時候,他就在鎮上沿着道路走回酒館。

    他需要石灰來做砂漿,可以在夏陵買了,然後扛回去。

    這可以幫德朗省下驢子馱貨的錢,他一定會很高興。

     埃德加斷斷續續地睡了一晚上,第一絲曙光照射下來的時候,他就醒了。

    過了一會兒,埃爾曼和埃德博爾德出現了,手裡拿着利芙給他們的酒壺,裡面裝了滿滿一壺奧神村的酒,還帶了一大條在路上吃的黑麥面包。

    埃德加跟他們說,自己要去夏陵買石灰。

     “你不幫我們把木筏劃回去了?”埃爾曼氣憤地說。

     “不會特别費力的,”埃德加耐心地說,“回去的路是順流而下的。

    你們隻需要注意别讓木筏靠近河岸就行。

    ” 在木筏拴着的情況下,三個人一起把木筏推回水裡,再把石頭裝上去。

    埃德加堅持說石塊要緊密相連地疊在一起,以免木筏發生漂移,不過河水很平靜,其實沒有必要這麼做。

     “你們最好在木筏過淺灘之前,就把貨卸下來。

    ”埃德加說,“不然可能會困在淺灘裡。

    ” “然後又要把貨再裝一遍嗎?太麻煩了。

    ”埃爾曼咕哝道。

     埃德博爾德說:“到家之後,我們還得再卸一次貨呢!” “不然你們還想怎麼樣,德朗付了錢就是讓你們幹這活的。

    ” “好好好。

    ” 埃德加解開木筏的繩子,三個人上船了。

    “撐着船篙過去,把我放到對岸。

    ”埃德加說。

     三人過了河。

    埃德加在淺灘下船。

    他的哥哥們重新将船劃到河流中間,水流慢慢地湧了上來,推着木筏往前走了。

     埃德加看着他們消失在視線之外,然後沿路往夏陵出發。

     眼下夏陵正忙碌着:蹄鐵匠正在給馬蹄釘鐵片;馬具商的鐵片已經賣光了;兩個轉動磨石的男人正把刀磨得鋒利;造箭商的箭供不應求。

    埃德加很快就找到了夏陵忙碌的原因:威爾武夫要去攻打威爾士了。

     秋天的時候,西部的野蠻威爾士人突襲了威爾夫的領土,當時他正忙于婚禮,并未反擊,但威爾夫也沒有忘記。

    現在他集合了一小撥軍隊,對他們示以懲戒。

     英格蘭的進攻對威爾士而言會是毀滅性的打擊——它會擾亂整個耕作周期。

    男人和女人将喪失性命,所以耕種和播種的人會更少;少年男女會被抓捕,郡長和他的武裝士兵将他們以奴隸的身份售出從而獲利,所以威爾士能生育的人也更少。

    理論上說,從長遠來看,威爾士突襲者也會變少。

     威爾夫進攻威爾士的目的是挫敗他們再次突襲的決心,然而威爾士人一般僅僅是鬧饑荒的時候才會突襲,所以這個懲戒效用甚微,埃德加是這麼看的。

    複仇才是真正的動機,他想。

     埃德加朝修道院的方向走去,打算在那裡過夜。

    修道院矗立在城鎮中央,這是一座淺色的石頭建築,此刻正在為戰争做準備。

    奧爾德雷德看到埃德加很高興,修士們正準備排着隊往教堂走去,參加第九課禮拜儀式,但這次奧爾德雷德可以不參加。

     埃德加在二月的寒風中走了很長時間,奧爾德雷德說:“你得進來暖暖身體。

    奧斯蒙德的屋裡有爐火,我們就坐那兒吧。

    ”埃德加感激地答應了。

     其他修士已經離開了,修道院很安靜。

    埃德加突然感到不太自在——奧爾德雷德對他有點太熱情了。

    埃德加希望接下來不要出現什麼難為情的場面。

    他不想冒犯奧爾德雷德,但他也不想被奧爾德雷德擁抱。

     其實埃德加不需要擔心。

    奧爾德雷德心裡想着别的事。

    “原來蕾格娜不知道威爾武夫的第一個妻子英奇還在。

    ”他說。

     埃德加記得自己與女裁縫阿格尼絲之間的對話。

    “他們以為她已經死了。

    ”他回憶道。

     “結婚之後她才發現的,可那時候,蕾格娜的大部分仆人已經回到瑟堡了。

    威爾武夫又讓英奇跟他們的兒子加魯夫一起搬回了大院住。

    ” 埃德加擔心極了,胃裡就像堵了一塊硬物。

    “她怎麼樣了?” “心慌意亂。

    ” 埃德加為蕾格娜痛心不已,一個遠離家人和故土的外地人被英格蘭人無情地耍了一道。

    “可憐的姑娘。

    ”他說,但他覺得自己的用詞不足以表達内心的想法。

     奧爾德雷德說:“但這并不是我這麼迫切想跟你談話的原因。

    我想說關于德朗渡口的事。

    ” 埃德加費力地将自己對蕾格娜的思緒暫時放在一邊。

     奧爾德雷德繼續說:“上次我看到了德朗渡口教堂的狀況,所以我向上面提議讓修士們去接管,而且大主教也同意了。

    但後來溫斯坦大吵大鬧了一番,奧斯蒙德院長就退縮了。

    ” 埃德加皺皺眉頭:“溫斯坦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在意?” “問題就在這裡。

    這座教堂并不富裕,德格伯特對溫斯坦而言也不過是個遠親。

    ” “為什麼溫斯坦要為了這一件雞毛蒜皮的事跟大主教吵架呢?” “我就是想問你這事。

    你生活在酒館裡,也駕駛渡船,你能夠看到每天來來往往的人。

    那裡大部分的事你應該知道。

    ” 埃德加想幫奧爾德雷德的忙,但他并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埃德加搖搖頭。

    “我想不出溫斯坦有什麼心思。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過,有時他倒是會去那裡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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