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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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掏給你吧。

    江懷南,他根本不是我的什麼内弟,這人家裡是巨富豪紳,在安徽南陵縣是有名的江三立堂大财主,家有良田萬畝。

    他在縣長任上,更是刮地皮的能手。

    銀行裡的存款和保險箱裡放着的金銀财寶數額之大,恐怕不是人能估計到的。

    放着個财神爺在面前,你我也不必太清高,太書呆子氣!我總覺得這江懷南也是個滑頭,他簡直是把我們當叫花子在打發,給那麼一點點施舍,就似乎報答了我們。

    那什麼湖田呀,公司呀,全是欠的!不是現的!那航空獎券,你沒中頭獎,沒中二獎三獎,我也沒中!大局既然阢陧,我這人講實際,欠的不如現的。

    我不想湖田,也不想要欠的,我對他說過!可是他現在好像有你做了靠山,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我是來跟你商量的,我們對他要來個孫劉聯盟!” 童霜威耳朵都紅了,火辣辣的,想:唉,真糟糕!他是一個複雜而矛盾的人,平日不願幹那些違背自己良心的事,很少幹過同江懷南來往的這種勾當。

    聽到這裡,有點尴尬,不禁辯解說:“元嵩兄,這件事,我是看你的面子才辦的呀!” 謝元嵩點頭說:“是的,我是系鈴人,所以現在我要來做解鈴人。

    一切你都不必擔心!隻是我也是為你和我都好,我們應當一緻行動,由我來向他提出條件,不讓他把我們當‘阿木林’!也不讓他過河拆橋。

    如果他耍弄我們,那,你就聽我的安排!在你離職之前,叫他下阿鼻地獄!” 童霜威聽到這裡,心上一震,突然感到:謝元嵩這人真是心狠手辣!臉上自然不好表露,心裡卻大增戒備之心,湊合着說:“元嵩兄,這事是你開始經手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隻是我是個謹慎人,事态不能擴大,你要善自處理。

    再說,這去職之事,我也不是随便由人擺布的。

    ” 謝元嵩臉上突然又變得忠厚憨實起來,說:“唉,去職之事當然并未定局,我隻是有所聞而已。

    但你也不可不防。

    世風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小人太多,我是來提醒你注意的。

    江懷南之事,有你适才的話我就放心了。

    我為人最忠厚,也最誠懇,我也不是随便由人擺布的。

    你對我,盡可以放心。

    在江懷南這件事上,我估計,我們一緻了,他是會乖乖照辦的。

    隻要他照辦,他的案件久擱也不好,倒不如給他個輕輕的處分,讓他下了台階,了結此事。

    反正,你等着好消息吧!此事隻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點纰漏也不會出的。

    ” 童霜威邊聽邊想:唉!此事真是悔不當初了!隻是已經無可奈何。

    忽又想到了褚之班的事,褚之班的事似乎更加棘手。

    在中懲會昨天的例會上,這個案子又被一些人點了一點。

    他當即表示:抓緊就寫出判決書來。

    當時,有好幾個委員紛紛插嘴,有的說:“一定要嚴懲!”有的說:“要抓緊!”有的說:“《中央日報》可能要發消息!”壓力不輕,究竟如何是好?剛才,謝元嵩送來了那麼一個氣死人的消息,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倒是要去打聽打聽。

    但在褚之班的這件事上,無論如何是不能徇情營私的了。

     正想着,見謝元嵩已經站起身來了,說:“嘯天兄,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如何?關于我告訴你的那件事,我倒不是杞憂,你可不要掉以輕心呀!我當再打聽打聽,隻要能盡綿薄之處自當出力。

    ” 童霜威苦笑笑,說:“元嵩兄,說實話,我這中懲會的委員,也隻是塊雞肋,我也并不戀棧,哪派哪系想要占就來占,我大不了回上海找個大學教教書。

    君子遇時則駕,逆時則讓!我但願與世無争,與人無争。

    ” 謝元嵩未作表示,踽踽邁步,忽然說:“這幾天吳大帝孫權墓前後,梅花盛開,香飄萬裡,到那裡騎驢賞梅,值得一遊。

    我昨天剛去了來,你是風雅之士,應當帶夫人去一去!” 童霜威點頭無語,将謝元嵩送出客廳,送他上了他那輛“别克”轎車。

    馮村也從他房裡趕出來陪同童霜威送客。

     謝元嵩走後,童霜威心頭擁塞着懊喪之情,有一種自己無派無系的悲哀、孤獨之感。

    他送走謝元嵩,也未同馮村說話,走進客廳,見家霆那間房裡亮着燈光,他也不想去看看兒子,隻對馮村說:“褚之班的案件,判決書你快替我寫好!我再三思考,用‘枉法殃民’免職,停止任用三年,你看如何?” 馮村用手攏了一下頭發,說:“是否輕了?” 童霜威歎口氣說:“當事人也許感到太重呢!這兩年來中懲會的懲戒案,像這樣就不算輕了!先這麼寫着吧,開會讨論時他們要加重再說。

    ” 馮村點頭稱是。

     童霜威邁步上樓,心裡在盤算着如何向方麗清解釋這件事,卻又擔心:褚之班如果知道我無法幫他忙,他會怎麼樣?心裡悶悶不樂,連上樓的腳步也顯得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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