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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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沒有出去,我是來給你通通信、透透氣有要事交談的!” 金娣進來給童霜威送茶,又用暖水瓶給謝元嵩往蓋碗茶裡斟開水。

    童霜威等金娣走了,說:“元嵩兄,你同汪先生接近,我們确實是想聽聽你的高見呢!” 謝元嵩從茶幾上放的“三炮台”香煙筒裡拿出一支煙點上火,吸了兩口說:“三中全會上,地位僅次于蔣先生的,就是汪先生,開幕辭是他作的。

    你可能注意到了,他過去常說‘抗日必須統一’,但這次他說:‘當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收回已失的領土!’他告訴我:在開幕辭中講到這句話時,全場鼓掌,十分熱烈。

    這說明:外患當前,人心有變。

    日本逼得太厲害了!就是我們中樞上層人士也不能心甘情願的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呀!” 童霜威心裡想:你蔣介石也好,汪精衛也好,多少年來,誰不明白,你們是什麼口号迷人就叫什麼口号呀!他清楚記得:民國十六年四月,汪精衛到武漢時,喊的口号是“革命的向左來,不革命的滾開去”的迷人口号,當時就掌握了國民黨左派黨和政府的全權。

    後來,三個月後,汪精衛卻同蔣介石一樣公開反共了!至于“民主”,是汪精衛經常不離口的一個詞。

    實際呢?念這個“民主”經是針對蔣介石的獨裁經的。

    你們向來是什麼口号迷人就念什麼呀!能當真嗎?他點着頭,隐蔽着想的那些,又忍不住掏出心裡話說:“是呀,說真的,戰争可怕,我們軍備又不如人,我也怕中日開戰。

    但我雖是日本留學生,作為一個中國人,對日本的貪得無厭,實在早就不能忍受。

    現在,實際上是要改變剿共的局面了。

    那麼,對調整中日邦交也許反而會起好作用了?” 謝元嵩噴着煙笑笑說:“就怕單相思不行啊!我聽汪先生說:日本新任外相佐藤透露,日本不會變更對華政策。

    日本政府是要将華北變為獨立區域。

    日本是要繼續維持天羽聲明之精神。

    ” 童霜威像吃了個堵口梨,說不出話來。

    稍停,說:“那就是說,中日之間的形勢可能因三中全會而惡化?”說這話時,他感到謝元嵩與剛才葉秋萍的看法差别太大了。

     謝元嵩點着頭說:“自然!剿共十年,今後是肯定難以為繼了!中日形勢,共産黨是惟恐不惡化,他們好在中間得利。

    老百姓則抗日情緒高漲,日本少壯派如果冒冒失失,中樞又渾渾噩噩,戰争怎麼能避免呢?” 童霜威聽到這裡,感到謝元嵩确實言之成理,不禁暗暗歎了一口氣。

     謝元嵩吸着煙又說:“我這人是言而有信的。

    我曾同你說過,等汪先生回國後,我要陪你去看看汪先生,同他談談。

    也許,你在奇怪,為什麼我不來陪你去呢?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

    你同汪先生也不是不認識,但要由我來陪你去同他見面談談,總得有所為有所求才值得。

    不然,泛泛一談有什麼意思。

    這一條,我現在還無把握。

    ” 童霜威标榜清高的勁兒上來了,聽到這裡,忙說:“不不不,元嵩兄,我無所求也不想有所為。

    ” 謝元嵩不容童霜威說下去,說:“不不不,你聽我說!你比我清高,确實有學者風,這我知道。

    但你是你的用意,我是我的打算,你聽我擺布好了。

    目前,汪先生雖回來了,尚不得志。

    等到适當時機,我一定陪你同他深談一番。

    我的意思是要麼不談,要談就得讓他器重你,有所借重。

    ” 童霜威心想:我并不想做汪精衛的走卒或門客,我也進不了改組派的圈子,我又哪稀罕同他談什麼。

    他覺得謝元嵩這人就是有這種本事,說話辦事雲裡霧裡的把你撥弄得團團轉,就敷衍着說:“我早說過,我這人散淡慣了,這事以後再說吧。

    ” 謝元嵩笑着說:“對對對,以後再談。

    ”突然話頭一轉說:“剛才話岔開了!今夜我來,是來跟你說一件秘密。

    我聽到一個絕對可靠的消息:就是有人正在謀一個中懲會委員的職位。

    此人是C.C.的。

    名額有限,此人要上去,必須在原有委員中有一人要下來。

    據雲已經内定要把閣下排擠下來!” 童霜威心裡“啊”了一聲,像打翻了五味作料瓶,強自鎮靜,臉色刹那間卻變了。

    說實話,謝元嵩的話他不能不信,卻又不敢全信,隻能怔住笑笑,裝得十分坦然,努力将臉色回複到原來的樣子。

     隻聽得謝元嵩又說:“我判斷,中日之間遲早要出事。

    我們之間既然交稱莫逆,可以無話不談。

    我是為江懷南的事來同你商量的,假如我聽到有關嘯天兄你的事确實,那你也該留留退路。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小丈夫不可一日無錢哪!” 童霜威皺了皺眉,又馬上裝得平靜下來,瞅着謝元嵩那兩隻凸眼和那副蛤蟆臉,似是問:“怎麼?” 謝元嵩說:“我這人最最直率。

    現在我們既已共事,我老實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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