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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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整天泡在跳舞場和脂粉堆裡,很可能是學的蔡松坡當年哩!這種人,心懷叵測,不可不防!” 童霜威明白:管仲輝的行動是在葉秋萍手下特工的監視中,不禁想到,聽說老蔣從西安回來後,對何應欽等也是将戴笠手下的人派去監視調查的,心中不禁感歎。

    正想還多談談,見那年輕副官進客廳來了,說:“童秘書長,馮秘書來電話,說太太請您回去。

    馮秘書馬上來接您!” 童霜威揿熄香煙,心裡氣惱,還剛開始談哩,麗清什麼事又來叫我呀?又一想:呣,準是有什麼人找我有要緊事,馮村玩的花招。

    因此,笑着向那副官點頭,又對葉秋萍說:“内人這兩天外感風寒,有些傷風感冒……那,我回去看看。

    ” 葉秋萍站起來送客,顯然他并不想多談,童霜威告辭正合他的心願。

    他陰絲絲地笑着打趣道:“夫人命,不可違!改日有空,我再去府上拜望吧!”他回首對副官說:“送一送!用車送一送。

    ” 童霜威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咫尺之遙,我要散散步。

    ” 兩人分别,副官送童霜威出了大門,打着手電,正走到半途,見馮村打着手電也匆匆來了。

    童霜威叫那副官回去,同馮村并肩沿着潇湘路走回一号去。

    四周甯靜,風吹唿哨,樹枝搖晃,有綠熒熒的磷火在遠處池塘邊上時隐時現地飄蕩。

    見那副官走遠了,童霜威問馮村:“誰來了?” 馮村笑了,表情似乎是說,你真猜到了啊,壓住嗓音說:“秘書長,謝元嵩謝委員來了。

    我跟他說,你去散步了。

    ” 潇湘路兩邊老柳樹周圍氤氲着淡淡的霧氣,望過去黑暗中一片朦胧,飄飄渺渺。

     童霜威想:馮村不向謝元嵩透露我是在葉秋萍家,大約認準他是汪派,真是機靈,誇了一句:“好!”心裡忽又一怔,馬上想起江懷南的事,包括那筆厚禮,包括那張照片,包括那份“章程”。

     自從那次在粵菜館吃蛇宴後,童霜威和謝元嵩還沒有交往過。

    可能是雙方都有意回避所造成的吧?既然有江懷南的事,童霜威心裡就想:同謝元嵩少來往,是避人耳目的一個方法。

    謝元嵩也有同樣想法,所以也不來親熱。

    童霜威心裡想:我為人謹慎,一向注意清廉,非萬不得已不愛做這種貪贓枉法之事。

    上次謝元嵩把話說得入木三分,太地道了,有違他的好意,也太死闆。

    他又擺了個圈套,把我請入了甕内,加上江懷南确實是個能幹人,一環一扣安排得嚴絲合縫,懂人心理,給人甜頭,設置得使人有安全感。

    我何必衆人皆醉惟我獨醒呢?隻要事情保險,何樂而不為?江懷南仍在做他的吳江縣長,他的案子我已經決心擱置起來。

    籌辦“威南農場合作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江懷南已經來過兩封信。

    一封信是說湖田範圍早已圈定,股份已經集齊,有限公司已經成立;一封信是說:公司已經正式辦公,湖田俟春天來到就可招人開墾,并附來了一張挂着“威南農場合作股份有限公司”招牌的辦事處門口的照片。

    童霜威都沒有回信,自然也用不着回信。

    大家心照不宣。

    有些事就是這麼心照不宣辦得妥妥當當才最好。

    ……可是,今夜,謝元嵩突然來了,為什麼?為什麼? 前面已是潇湘路一号的大門口了。

    紅漆大鐵門兩旁的門燈亮得輝煌,将公館洋房牆上枯凋了的網狀“爬山虎”藤蔓,照耀得峥嵘多姿。

    門口停着一輛“别克”牌轎車,這是謝元嵩的。

    童霜威加快了腳步,同馮村一起走向大門,心裡思忖:自從汪精衛由歐洲乘法國輪船“阿拉米利号”到香港,又由香港回南京後,這一向,汪派、改組派的一些大将們都無形中又得意抖擻起來,謝元嵩也不例外。

    今天三中全會結束了,他夜裡來,是不是為了表示親近,要将從汪精衛那裡得來的三中全會上的種種消息透露給我的呢? 童霜威偕馮村來到大門前,“老壽星”劉三保早在等候,馮村在前,引童霜威向客廳走去。

    客廳裡燈光雪亮,童霜威一跨進門,見謝元嵩正像個彌陀佛似的坐在朝南的沙發上抽香煙。

    童霜威馬上笑着招呼:“啊!元嵩兄!我去散步,勞你久等了!” 謝元嵩也起身上來握手,又重新坐下,風趣地說:“嘯天兄,真好悠閑呀!三中全會今天敲完了鑼鼓,大家都在關心國事,你卻像陶淵明似的‘悠然見南山’,大冷天還出去散步,實在令人欽羨!” 童霜威脫去大衣挂上衣架,在謝元嵩對面坐下,半真半假地牢騷道:“唉,這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我都不是中央委員,雖然憂國憂民,又能怎麼?” 謝元嵩揿熄煙蒂,端起茶來咂嘴喝了一口,咧開蛤蟆似的大嘴,哈哈笑着說:“你這個雙料秘書長還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未免太謙虛了吧?今天三中全會結束了,聽我那小兒子說在你家玩,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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