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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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

    ”艾格爾說道,同時又感覺到了心髒位置的那種輕微的、甜蜜的痛楚。

    對上帝不可以撒謊,他想,對一個客棧店主應該可以吧。

     星期天去教堂做完禮拜後,他等着見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上戴着一頂白色的小禮帽。

    雖然那頂小帽子看起來真的很漂亮,但艾格爾還是覺得,它有點太小了。

    他不由得聯想到森林裡有些地方幽幽地突出地面的植物根莖,那上面有時候會奇迹般地長出一朵零星的、白色的百合花。

    也有可能那頂帽子這樣正好,艾格爾也不知道,他對這些事情本來也不了解。

    他對女人的經驗僅僅局限于禮拜儀式上,他坐在教堂的最後一排座位,靜靜地聽着她們清亮的歌唱。

    她們用香皂洗過、抹了薰衣草的頭發散發的香味讓他幾近眩暈。

     “我想……”他用沙啞的聲音說着,在句子中間停住了,因為他忽然忘了本來想說什麼。

    他們在小教堂的影子裡沉默着站了好一會兒。

    她看起來倦了。

    她的臉看上去好像依然籠罩在教堂昏暗的光裡。

    一粒細小的黃色花粉挂在她的左側眉毛上,随着微風輕輕抖動着。

    她忽然對他笑笑。

    “現在忽然有點冷了,”她說,“也許我們能走到陽光裡一點兒吧。

    ” 他們并肩走到教堂後面那條蜿蜒通向哈爾茨山峰的林間道上。

    草叢裡一條小溪潺潺地流動着,他們上方的樹冠随着風簌簌作響。

    矮樹叢中到處可以聽到知更鳥唧唧啾啾的叫聲,可是每次他們剛要靠近時,鳥兒就不叫了,林中又是一片安靜。

     他們在一塊林中空地停了下來。

    頭頂上方的高處站着一頭獵鷹,一動不動的,突然它拍動翅膀,向一側傾翻飛了出去,看起來像要從天上掉下來似的,然後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瑪麗摘了幾朵花,艾格爾用力把一塊腦袋大的石頭扔進了矮木叢,沒什麼原因,就隻因為他正好想這麼做,也有這個力氣。

     在他們回去的路上,穿過一條腐朽斷損的木頭小徑時,她拉住了他的前臂。

    她的手粗糙而溫暖,像是被陽光照耀着的一塊木頭一樣。

    艾格爾很想把她的手拉起來貼到他的臉頰上,就那樣一直站在那裡。

    可是相反地,他邁了一大步,繼續迅速往前走了。

    “千萬要小心,”他說着,并沒有轉向她,“在森林裡很容易崴到腳!” 每個周日他們都會見面,後來有時候周中也會見面。

    她小時候有一次爬一個搖搖晃晃的木栅欄,摔到了豬圈裡,被一頭受驚的母豬咬了一口,所以脖子後面橫着一道大概二十厘米長的傷疤,月牙形的,到現在都還是鮮亮的紅色。

    艾格爾覺得這沒什麼,而且他認為,傷疤就像歲月一樣,一個接着一個,一年又一年,所有的這些一起造就了一個人。

    瑪麗也不嫌棄他的瘸腿,至少她什麼都沒說過。

    她從來沒有提過他的跛腳,一個字都沒有。

     其實他們兩個本來也很少交談。

    他們會一起并肩走路,一起觀察他們身前大地上自己的影子,或者找個地方坐在一塊石頭上俯瞰山谷。

     八月末的一天下午,他把她帶到了自己的那塊地上。

    他彎腰打開栅欄門,讓她先進去。

    他說還要把這個茅草屋再刷一下油漆,不然風和濕氣很快就會把木頭侵蝕,人還來不及看,房子的舒适就已經被毀了。

     在那邊兒他還種了一些蔬菜,長勢很好,比方說芹菜都長得快比人還高了。

    太陽在這裡比在山谷裡照得更明亮,這不僅對植物有好處,也能溫暖人的骨頭和性情。

    當然不能忘了這兒上好的視野,他說着,用胳膊比畫出一道寬寬的弧線,在這兒可以看到整個山谷地區,天氣好的時候甚至可以看得更遠。

     房子裡面也還要再粉刷一下,他對她說,而且要用泥瓦工的塗料,當然不能用水來和塗料,而是要用鮮牛奶,這樣粉刷效果能維持得更久。

    廚房可能還得好好地整理布置一番,但他至少已經有些必需品了——鍋子、盤子、刀叉勺這類東西,有機會的話他還要用砂紙磨一磨平底鍋。

     另外,他并不需要一個牲口棚,因為這兒沒有地方養牲口,他也沒時間。

    況且他也不想當一個農民,因為當農民就意味着,一生都隻在他自己的那一小塊地上爬來爬去,低着頭在土地裡刨翻。

    在他看來,一個男人必須把目光擡起來,往盡可能遠的地方看,要超越他自己那一小塊兒有限的土地。

     後來在他的生命裡,艾格爾都不記得,自己還有哪一次像瑪麗第一次來他的地方時說過那麼多話。

    那些話語就那樣自己從他的嘴裡湧出來,而他隻是詫異地傾聽着那些話,聽着它們如何完全自主地組合在一起并産生意義。

    在他說完這些話以後,自己才驚奇地發現這些話的意義就那樣清楚地呈現在眼前。

     他們沿着狹窄盤旋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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