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降生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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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要把貝齊小姐從三樓窗台上推下。

    事實證明,他倆感情不和,無法共同生活。

    經商量兩人分居,貝齊小付給他一筆錢。

    他帶着這筆錢,去了印度。

    我們家聽說,曾有人在那裡看見他和一隻大公猴共騎一頭大象。

    不過,在我看來,傳聞系以訛傳訛,因為“猴子”之“猴”與“公侯”之“侯”同音。

    和他同騎一頭大象的,絕不會是一隻公猴,而是一位公侯,或許是一位公主呢。

    不管怎樣,他走後不到十年,噩耗傳來。

    我姨婆聽了作何感想,那就不得而知了;因為他倆分居以後,她就又起用了原來的姓氏,在遠處海濱一個小村子裡買下一所小宅子,雇用了一個女仆,過起了獨身女人的日子;從那以後,很少有她的消息了。

     她曾經很寵愛我的父親,但因婚姻一事惹了她,因為她不同意這門親事,嫌我母親是個“小蠟人兒”。

    她從沒見過我的母親,可她卻知道我母親還不滿二十歲。

    自此,父親再沒和貝齊小姐見過面。

    我父親和母親結婚的時候,兩人的歲數相差一倍,況且父親的身子骨本不壯實。

    婚後一年,他就去世了。

    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他去世六個月之後,我才出生的。

     那天下午,我母親坐在壁爐前,身心疲憊,眼裡飽含着熱淚望着爐火,對于她自己,對于那個尚未謀面的嬰兒,失去了希望、勇氣和信心;在樓上的抽屜裡,早已準備了幾大摞尿布,迎接嬰兒到這個凄然世界。

    在我母親壁爐前面,滿懷凄恻,惴惴不安地,不知道自己能否活過這場即将臨頭的大劫難時。

    擡起頭來,她擦拭眼中淚水,從窗口忽然看見一位不相識的女客走進庭院。

     我母親把女客又看了一眼,确定來者便是貝齊小姐。

    落日的餘晖灑落在庭院籬栅上,灑落在陌生女客身上,隻見她徑直朝着門口走來那挺得僵直的腰闆兒,緊緊繃着的面孔,是别人所沒有的。

     她走近房子的時候,又提供了一個證據,叫人斷定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本人。

    父親生前常說,姨婆這個人,做事總和普通的人不一樣;喏,現在她沒有拉門鈴,便直接跑到我母親對着的那扇窗戶跟前,将鼻子使勁兒貼在玻璃上,向屋裡張望,聽母親後來說,她的鼻子一下子擠扁了,變白了。

     她把我母親吓了一大跳,我母親慌忙離開椅子,躲進椅子背後的牆角裡。

     貝齊小姐用輕蔑的眼光環視這個房間。

    她先從屋子的一頭看起,眼睛就像荷蘭鐘上撒拉孫人的腦袋一樣,一點一點地移動,最後終于落在我母親身上。

    她像專使她的傭人那樣,對着我母親皺一皺眉頭,打一個手勢,叫她過去把門打開。

    我母親走過去,開了門。

     “我想,你就是大衛·考波菲爾太太吧。

    ”貝齊小姐說道。

    她把“想”字加重了語氣,大概是看見我母親身着喪服,且行動緩慢吧。

     “不錯,”我母親有氣無力地說。

     “有一個特洛特烏德小姐,”來客說道,“我想你聽說過吧?” 我母親回答說,她聽說過。

    可是她頗覺得有點兒不自在,因為她話裡似乎沒帶出那是非常榮幸的意思。

     “你面前就是那個人,”貝齊小姐說道。

    母親低下頭,請她屋裡坐。

     她們進了剛才我母親待的那個房間,因為過道另一頭那間最好的屋子裡沒有生火——說實在的,自從父親離開以後,那裡就沒生過火。

    她二人落座以後,貝齊小姐沒有說話,而我的母親,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料白費力氣,不由得痛哭起來。

     “噢,得啦,得啦!”貝齊小姐連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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