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星期五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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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已。

    我以前一直視流落此地為我生平最大的災難。

     在這種感恩的心情裡我度過了在島上剩下的幾年。

    我和星期五經常花時間進行這樣的談話,使得我們在一起的三年注46過得幸福圓滿,倘若幸福圓滿這樣的事在月下世界注47中真的存在的話。

    這個野人現在成了一個好基督徒,甚至比我都好得多。

    感謝上帝,我有理由盼望我們成為同等的悔罪者,得到安慰,改過自新,成為新人。

    我們在這裡有上帝的聖言注48可讀,離他聖靈的教導不遠,就跟在英國一樣。

     在讀《聖經》時,我總是盡量讓他明白我所讀段落的意思,而他呢,通過認真的探求和詢問,使我對于《聖經》的理解比我光是一個人讀時要好得多了。

    這我在前面提過了。

    另一件我忍不住要在這裡記上一筆的事情,是我從島上隐居生活中體會到的,那就是,關于上帝的知識,關于借基督耶稣而來的拯救的教義,是如此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聖經》裡,如此容易地去接受和理解,這真是一種巨大而難以言表的福分。

    因此,光是閱讀《聖經》就讓我能夠充分地理解我的義務,讓我徑直地做到了真誠地為自己的罪而悔改,為永生與得救而将自己交付給救世主,言行一緻地改造自己,服從上帝的一切誡命,而做到這一切都無需教師或導師來教—我是指同為人類的教師或導師。

    這同樣平實的教導,也足以用來光照這個野人,使他成為一個我生平少見的虔誠的基督徒。

     至于世界上就宗教而展開的争執、糾紛、鬥争和辯論,不管是教義上的細微分歧,還是教會統治上的種種陰謀,對我們來說都毫無用處,并且,在我看來,對世界其他地方也毫無用處。

    我們擁有通往天堂的可靠向導,那就是《聖經》。

    感謝上帝,我們有上帝聖靈令人愉悅的智慧,用他的話來教導并指引我們,引導我們明白一切的真理注49,使我們樂意于并服從于《聖經》的教導。

    而且,即使我們十分了解那些導緻了世界上的大混亂的宗教争端,在我看來也毫無用處。

    但我還是先言歸正傳,把發生在島上的大事按時間順序講下去吧。

     我跟星期五混得越來越熟了,他幾乎能明白我對他說的一切,英語也說得很流利了,盡管有時是零零碎碎的。

    我給他講述了我自己的曆史,至少是跟我來到這個地方有關的部分都講了:我怎樣在這兒生活,生活了多久。

    我讓他了解了火藥和子彈的秘密,那時這對他還确實是個秘密,并教會了他怎麼開槍射擊。

    我給了他一把刀,對此他高興極了。

    我給他做了一個皮帶,皮帶上挂了一個搭環,類似我們在英國用來佩刀的那種。

    不過我在他搭環上佩的不是刀,而是一把小斧。

    小斧不僅在某些情況下是好武器,在另一些情況下還更有用。

     我向他描述了歐洲,尤其是我家鄉英國的情況。

    我們怎麼住,怎麼崇拜上帝,怎麼彼此相待,怎麼乘船跟世界各地做貿易。

    我給他描述了我曾乘過的那艘大船失事的過程,并盡量近距離地向他指出它當時所在的地點。

    不過它老早就被打成碎片,四散無蹤了。

     我又向他指出我們小艇的殘骸,小艇是我們逃命時丢下的,我曾經使盡全力想把它推到海裡,卻怎麼也推不動。

    現在它也幾乎成了一堆碎片了。

    一見到這隻小艇,星期五就站住了,他出了好一會兒神,但什麼也沒說。

    我問他在研究什麼,他說:“我看到過這樣的小艇到過我們的地方。

    ” 我好一陣子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到最後,經過一番追問,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曾經有一隻一樣的小艇來到了他們生活的地方,他解釋說,是被風浪沖過去的。

    我馬上想象,那定是某艘歐洲大船漂到了他們的海邊,小艇被放下來劃到了岸邊。

    那時我很遲鈍,沒有想到可能是大船出事,船員乘小艇逃生上岸,我也沒想到他們可能是來自哪裡。

    我隻是問了一下小艇的樣子如何。

     星期五好好地把小艇的樣子描述了一番。

    他又帶着些得意地加了一句:“我們從水裡救了幾個白人。

    ”這讓我更加明白了一些。

    我馬上問他,小艇上是否還有他所說的白人。

    他說:“是的,小艇上坐滿了白人。

    ”我問他有多少人。

    他扳着他的手指頭告訴我有十七個。

    我接着問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他說:“他們活着,住在我們那裡。

    ” 這令我腦子裡産生了新的想法。

    因為我馬上就想到,這些人可能就是上次我在島上看到的那艘失事的船隻上的水手。

    他們在船隻觸礁失事後,看到它一定會沉沒,就坐上救生艇逃命,在野人那邊的岸上着了陸。

     我更進一步地盤問了些他們後來的情況。

    他一再告訴我,他們還住在那兒,已經住了四年了。

    野人們讓他們單獨居住,給他們食物吃。

    我問他,他們怎麼放過這些白人,而不殺了他們吃掉呢?他說:“不會的,他們和他們結成了兄弟。

    ”對此,我的理解是,他們達成了停戰協議。

    他補充說:“他們不吃人,隻是打仗時才吃。

    ”這就是說,他們平時不吃人,但隻要打仗抓到了俘虜就會吃人。

     這之後過了很久,有一天,我們登上小島東邊的山頂,我說過,我曾在一個晴天從那裡發現美洲大陸。

    那天天氣清朗,星期五很熱切地向着大陸望去,忽然奇怪地手舞足蹈起來,大聲向我叫喊。

    我當時離他有一點遠。

    我問他有什麼事。

    他說:“噢,高興!噢,快樂!我看到了我的土地,我看到了我的部落!” 我看到他臉上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歡喜神色,兩眼發光,整個表情流露出一種奇特的渴望,仿佛他有心再次回到故鄉。

    看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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