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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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最後一批知青返城已過去了十年。

    那時我還年輕,起興要寫少年時為之驚歎過的一群牧馬姑娘。

     通往草地的路擁擠不堪。

    有人發現一條生财之道:把一塊荒涼的草地生活介紹給文明世界。

    有人發現這裡穿十年前時興的服裝,而不穿橫貫千古的獸皮畜毛感到掃興,他們花錢讓他們按祖輩穿戴打扮,僞造一個從未啟封過的蠻荒。

     你也興沖沖來了,踢着草叢裡“可口可樂”彩色的空聽。

    我在紅男綠女中看見了你,我對你說這裡的女人過去不抹雪花膏抹牛血。

    你來了情緒,讓我講講這裡的過去。

    我一路跟你講了這麼長這麼乏味的故事。

    勞駕你把這故事聽到此了,最初我有大群的聽衆,可最後隻剩下你。

    我對你有種心酸的感激,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地平線一端,毛茸茸的弧度。

    慢慢走來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

    他健壯勻稱,像成年男子那樣肌肉成熟。

    他隻有一隻眼,另一隻是假眼,是個玻璃蛋兒,如同現在的仿毛料、仿絲綢,那也是仿的。

    他打槍極準,因為一隻眼打槍有優勢。

    他渾身黝黑如上了釉的陶。

    草地上沒人敢惹他,據說他手裡那把槍含有最後一顆子彈。

    誰也不知道他将把這顆子彈射向何處。

    整個草地已戰戰兢兢等了許多年,等他打出這一槍。

     地平線的另一端,一個騎馬的人出現了。

    這是個女性,長發飛散,衣不蔽體。

    說準确些她等于全身赤裸,但仍束着皮帶,斜挎一隻鮮紅的小布包。

    她身後跟着浩浩蕩蕩上千匹馬,蹄聲如滾雷。

    她突然勒住馬,望着永恒的藍天下完全變樣的草地:沒有畜群,隻見遠遠有一些花紅柳綠的非男非女。

    人們正驚慌地逃竄,因為他們發現一個持槍的赤條條的少年走來了。

     她不解地望着,思索着。

    草地漸漸靜下來。

    隻剩下一個人,就是我。

    當時還是個年輕姑娘的我發現這個滿臉皺紋的女騎手其實遠遠比我年輕。

    她說:“怎麼回事,我剛離開一陣去追馬群,草地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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