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拉爾夫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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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改,”鄧肯說,“本來跟他爸爸姓,但他母親想幫他改掉。

    ” “哦,那他父親的姓是什麼?”蓋普問。

    “拉爾夫。

    ”鄧肯說。

    蓋普閉起了眼睛。

     “拉爾夫·拉爾夫?”拿着本子的警察說。

     “不是,鄧肯,拜托好好想想,”蓋普說,“拉爾夫姓什麼?” “哦,我想他就是要改姓嘛。

    ”鄧肯說。

     “鄧肯,改之前是什麼?”蓋普問。

     “你可以去問拉爾夫。

    ”鄧肯建議。

    蓋普真想大叫。

     “你說你姓蓋普?”一個警察問。

     “是。

    ”蓋普點頭。

     “名字縮寫是T.S.?”這警察問。

    蓋普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累極了。

     “是,T.S.,”他說,“就T.S.。

    ” “哇,放你的屁!”那小子在車裡号叫,他倒在座位上咯咯亂笑。

     “這縮寫是什麼意思,蓋普先生?”這警察問。

    “什麼意思都沒有。

    ”蓋普說。

     “一點兒沒有?”警察說。

     “就是首字母縮寫,”蓋普說,“我媽就給我取這個名。

    ” “那麼你的名字是T?”警察問。

     “大家都叫我蓋普。

    ”蓋普說。

     “多好一個故事啊,哥們兒!”穿寬袍的男孩兒叫道,但離警車最近的警察在他頭上的車頂敲了敲。

     “你再把你那髒腳放在椅子上試試,臭小子,”他說,“我就要你把髒東西給我舔幹淨。

    ” “蓋普?”問蓋普話的警察說,“我知道你是誰了!”他忽然叫出聲。

    蓋普感到很緊張,“你是在公園裡抓住猥亵犯的那人!” “是!”蓋普說,“就是我。

    但不在這裡,而且那是很多年以前了。

    ” “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這警察說。

     “怎麼回事?”另一個警察問。

     “你還太年輕,”這警察對他說,“這位叫蓋普的先生,以前在公園裡抓到過猥亵犯,是在哪兒來着?兒童猥亵犯,那人是誰來着。

    你怎麼抓住他來着?”他好奇地問蓋普,“好像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是不是?” “奇怪?”蓋普說。

     “你的工作,”這警察說,“你的工作是什麼來着?” “我是作家。

    ”蓋普說。

     “啊,對了,”這警察想起來了,“你還是作家嗎?” “是啊。

    ”蓋普坦白道。

    他知道,至少他不是個婚姻顧問。

     “哇。

    ”這警察說,但還有什麼事困擾着他,蓋普看得出有什麼不對勁。

     “我當時留着絡腮胡。

    ”蓋普主動說。

     “就是了!”這警察叫出來,“你把胡子剃了。

    ” “對。

    ”蓋普說。

     警察聚在警車紅色的尾燈那兒,開了個會。

    他們決定用車送蓋普和鄧肯回家,但他們說蓋普還是得給他們看證件。

     “我愣是沒認出你,和照片裡不一樣,胡子沒了。

    ”那位年長的警察說。

     “沒事,是很多年以前了,”蓋普哀傷地說,“在另一個城市。

    ” 穿寬袍子的年輕人就要看到蓋普的家,這讓他不安。

    蓋普想象着年輕人某一天會出現,問他要什麼東西。

     “你記得我嗎?”這小子問鄧肯。

     “不記得。

    ”鄧肯禮貌地說。

     “也是,你那時候就快睡熟了。

    ”男孩兒說。

    他對蓋普說:“你對孩子太緊張了,哥們兒。

    孩子過得挺好的。

    你就這一個孩子?” “不是,還有一個。

    ”蓋普說。

     “哥們兒,你應該另外再去生一打孩子,”男孩兒說,“然後大概你就不會這麼緊張這一個了,你懂嗎?”蓋普覺得這套說法就跟他母親說的“珀西育兒理論”一樣。

     “下一個路口左轉,”蓋普對開車的警察說,“然後右轉,就在路口。

    ”另一個警察遞給鄧肯一根棒棒糖。

     “謝謝。

    ”鄧肯說。

     “我呢?”穿寬袍子的小子問,“我喜歡棒棒糖。

    ”那警察瞪了他一眼,他轉回身以後,鄧肯把棒棒糖給了那小子。

    鄧肯不喜歡棒棒糖,從來沒喜歡過。

     “謝謝。

    ”男孩兒小聲說。

    “看到沒,哥們兒?”他對蓋普說,“孩子就是美好。

    ” 海倫也一樣美好,蓋普想,她正站在門口,身後亮着燈。

    她的藍色及地睡袍的高領子可以卷起來。

    海倫把領子卷了起來,好像很冷。

    她也戴了眼鏡,這樣蓋普就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們。

     “哥們兒,”穿寬袍子的小子小聲說,他用手肘捅了捅正在下車的蓋普,“那位可愛的女士拿下眼鏡是什麼樣啊?” “媽媽!我們被捕了。

    ”鄧肯對海倫叫道。

    警車停在路牙邊,等蓋普拿身份證。

     “我們沒有被捕,”蓋普說,“我們搭了順風車,鄧肯。

    一切順利。

    ”他生氣地對海倫說。

    他跑上樓找到了衣服裡的錢包。

     “你就這樣出門的?”海倫在他背後喊,“穿成這樣?” “警察以為他綁架我。

    ”鄧肯說。

     “他們去那房子了嗎?”海倫問他。

     “沒有,爸爸扛着我回家呢,”鄧肯說,“老天啊,爸爸腦子是不是壞了。

    ” 蓋普飛奔下樓沖出門。

    “搞錯了,”蓋普對海倫咕哝,“他們肯定在抓别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生氣。

    ” “我沒生氣。

    ”海倫斷然說。

     蓋普給警察看了證件。

     “哇,”老警察說,“名字還真就是T.S.,對吧?我猜這個名字方便些。

    ” “有時候不方便。

    ”蓋普說。

     警車開走的時候,那小子對蓋普喊:“哥們兒,你不是壞人,你要是學着放松就好了。

    ” 海倫的身體瘦削緊繃,在藍睡袍裡顫抖,這畫面無法讓蓋普放松。

    鄧肯完全醒透了,叽裡咕噜地說自己也餓了。

    蓋普也餓。

    黎明前的廚房裡,海倫冷淡地看着他們吃東西。

    鄧肯講着一部長篇電視電影的劇情,蓋普懷疑其實是兩部電影,鄧肯還沒看完第一部片就睡着了,第二部開始之後又醒了過來。

    他努力想象,拉爾夫太太的所作所為,是何時何地在鄧肯的電影中出場的。

     海倫什麼問題也沒問。

    蓋普知道,一方面是因為在鄧肯面前不好說什麼。

    但另一方面,和蓋普一樣,她在狠狠地組織要說的話。

    他們都感激有鄧肯在場,等到他們能自由說話的時候,可能因為等了太久口氣會變軟,說話會謹慎些。

     太陽出來以後,他們等不了了,開始通過鄧肯談話。

     “告訴媽媽他家廚房什麼樣的,”蓋普說,“跟她說說那狗。

    ” “比爾?” “對,”蓋普說,“跟她說說老狗比爾。

    ” “你在那兒的時候拉爾夫的媽媽穿什麼?”海倫問鄧肯,她對蓋普笑笑,“我希望她比爸爸穿得多。

    ” “你們晚飯吃了什麼?”蓋普問鄧肯。

     “卧室在樓上還是樓下?”海倫問,“還是兩層都有卧室?”蓋普想對她使眼色,拜托别起頭。

    他可以察覺出,她正在把用舊了的武器挪到就手的地方。

    她手上有以前那一兩個小保姆的事,可以甩出來給他聽,他察覺到她讓小保姆就位,準備發射了。

    如果她舊事重提,說出一兩個傷人的老名字,蓋普卻沒有可回擊的名字。

    海倫沒有小保姆這個把柄,目前還沒有。

    在蓋普心裡,哈裡森·弗萊徹不算。

     “他家有幾台電話?”海倫問鄧肯,“廚房和卧室都有電話嗎,還是隻有卧室裡有?” 鄧肯終于回房以後,海倫和蓋普隻有半小時不到可以談話了,然後沃特就該醒了。

    但海倫已經準備好了她敵人的名字。

    隻要知道傷疤在哪兒,就有足夠時間可以造成傷害。

     “我那麼愛你,而且我太了解你了。

    ”海倫開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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