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個孩子,第二本小說,第二個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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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放過屁,說她隻在家放,總是控制好了才放的?” 不過珍妮·菲爾茲的确對他兒子抱怨過《戴綠帽者的第二春》。

    她對他說他選了一個讓人失望的狹隘主題,對大衆沒多少價值。

    “她指的是性,”蓋普說,“這是經典的主題。

    一個從來沒性欲的女人來教訓我什麼是大衆化的主題。

    而且發誓當童男子的教皇在決定幾百萬人的避孕問題。

    這個世界真瘋了!”蓋普叫道。

     珍妮最新的同僚,是六英尺四英寸高、名叫蘿貝塔·馬爾登的變性人。

    她原名為羅伯特·馬爾登,以前是費城老鷹隊表現搶眼的近端鋒,自從接受了變性手術,蘿貝塔的體重從235磅跌到了180磅。

    雌激素藥物削弱了她原來強大的力量,耐力也磨損了些。

    蓋普猜羅伯特·馬爾登原來著名的“快手”也沒那麼快了,但蘿貝塔·馬爾登是珍妮·菲爾茲強有力的陪伴者。

    是珍妮的自傳給了羅伯特·馬爾登變性的勇氣,一年冬天,他躺在費城一家醫院裡養膝傷的時候讀了這本書。

     珍妮·菲爾茲現在為了支持蘿貝塔和電視台鬧,蘿貝塔稱這些電視台私底下合謀不讓她擔任橄榄球賽季的體育播報員。

    珍妮争辯道,蘿貝塔對橄榄球的知識并未因服用雌激素藥物減少一分一毫,來自全國大學校園的聲援,讓六英尺四英寸高的蘿貝塔·馬爾登成了焦點争議人物。

    蘿貝塔聰慧又口齒伶俐,而且當然很懂橄榄球,她比通常評球的那幫蠢貨好多了。

     蓋普喜歡她。

    他們一起聊橄榄球,一起打壁球。

    蘿貝塔開始幾回合總能赢蓋普,她比他有力氣,而且更有運動細胞,但她沒有他的後勁,而且她比壁球場上的人高大得多,耗體力。

    蘿貝塔也厭倦了和電視台的拉鋸戰,但她在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發揮出極強的耐力。

     “蘿貝塔,你實在比艾倫·詹姆斯協會的人強多了。

    ”蓋普對她說。

    珍妮和蘿貝塔一起來的話,他就很歡迎母親的來訪了。

    而且蘿貝塔會和鄧肯玩幾小時扔橄榄球。

    蘿貝塔保證過要帶鄧肯去看老鷹隊比賽,但蓋普有點兒擔心。

    蘿貝塔是衆矢之的,她讓有些人很生氣。

    蓋普想象着各種攻擊和炸彈威脅沖着蘿貝塔而來,然後鄧肯就消失在了人聲鼎沸的費城橄榄球場,他會在那裡被一個猥亵兒童犯玷污。

     蓋普的想象來自于蘿貝塔·馬爾登收到的一些狂熱的惡意信件,但珍妮給他看她自己收到的惡意信件之後,他也對她緊張起來。

    他沒有考慮過他母親的公衆形象這一面:有些人真心恨她。

    他們寫信給珍妮說希望她患癌症。

    他們寫信給蘿貝塔·馬爾登說他們希望他或她的父母雙亡。

    一對夫妻寫信給珍妮·菲爾茲說他們要用大象的精子給她人工授精,把她從體内爆破。

    這封信的署名是“合法夫妻”。

     一名男子寫信給蘿貝塔·馬爾登說,他本來打小就是老鷹的球迷,甚至他祖父母都生在費城,但現在他要轉而支持巨人隊或紅皮隊了,要開車去紐約或華盛頓看球,“或者甚至去巴爾的摩,如果必要的話”,因為蘿貝塔的娘娘腔讓整個老鷹隊的進攻線堕落。

     一名女子寫信給蘿貝塔·馬爾登說,她希望蘿貝塔被奧克蘭突襲者隊群奸。

    這女人覺得突襲者隊是最惡心的橄榄球隊,也許他們可以讓蘿貝塔知道做女人有多開心。

     一名懷俄明州的高中生近端鋒寫信給蘿貝塔·馬爾登,說她讓他對近端鋒這個位置感到羞恥,他要換位置,換成線衛。

    目前為止,還沒有變性線衛。

     一名密歇根州的大學生哨鋒寫信給蘿貝塔說,如果她哪天來伊普西蘭蒂的話,他要戴着肩墊幹她。

     “這不算什麼,”蘿貝塔對蓋普說,“你母親被罵得更兇,恨她的人更多。

    ” “媽,”蓋普說,“你為什麼不避一避風頭呢?度個假。

    再寫一本書。

    ”他從沒想過會建議她做這種事,但他忽然發現珍妮可能成為受害者,通過其他受害者讓她自己暴露在這滿是憎恨、殘酷和暴力的世界面前。

     被記者采訪的時候,珍妮總是說她在寫下一本書,隻有蓋普、海倫和約翰·沃爾夫知道她在撒謊。

    珍妮·菲爾茲一個字也沒動。

     “我已經做了所有我想為自己做的,”珍妮對她兒子說,“現在我關心的是别人。

    你隻知道擔心你自己。

    ”她語氣沉重,好像在她看來,兒子的内向,他沉迷想象的生活,才是更危險的生活方式。

     海倫也真心害怕,特别是當蓋普在《戴綠帽者的第二春》之後停筆的一年多裡。

    然後他寫了一年又全部推翻。

    他給編輯寫信,這些信是約翰·沃爾夫不得不讀的信裡最難以卒讀的,更别說非得回信了,有一些有10到12頁長,大部分都在抱怨約翰·沃爾夫沒有盡力“推”《戴綠帽者的第二春》。

     “人人都恨這書,”約翰·沃爾夫提醒蓋普,“我們怎麼推?” “你從沒支持過這書。

    ”蓋普寫道。

     海倫寫信給約翰·沃爾夫,請他對蓋普耐心擔待,但約翰·沃爾夫太了解作家了,而且他已經盡最大努力表現得和氣、耐心了。

     到後來,蓋普開始寫信給其他人。

    他回了一些他母親收到的惡意信件,罕有的幾個留下回郵地址的人。

    他寫長信想說服這些人不要恨他母親。

    “你要變成社工了。

    ”海倫對他說。

    但蓋普甚至還主動要回信給幾個恨蘿貝塔·馬爾登的人,然而蘿貝塔有了新歡,惡意信對她來說水過無痕。

     “老天,”蓋普對她抱怨道,“先是變性,這會兒你又戀愛了。

    蘿貝塔,作為一個有胸部的近端鋒,你太無聊了。

    ”他們是非常好的朋友,蘿貝塔和珍妮一進城他們就猛打壁球,但這不足以填滿蓋普坐不住的時光。

    他和鄧肯玩好幾個小時遊戲,期待沃特長大到也能一起玩。

    他沒日沒夜地做飯。

     “第三本小說會是本重要的書。

    ”約翰·沃爾夫對海倫說,因為他看出她很煩坐立不安的蓋普,她需要鼓勵。

    “給他時間,會寫出來的。

    ” “他怎麼知道第三本小說會重要?”蓋普生氣了,“我的第三本小說還沒什麼頭緒呢。

    而且因為他們這種出版法,我的第二本小說還不如不出呢。

    編輯都是滿嘴謊言又自滿的預言家!如果他那麼懂第三本小說,他怎麼不寫他自己的第三本小說?怎麼不寫第一本小說?” 但海倫笑了笑,吻了他,并開始和他去看電影,哪怕她恨電影。

    她對自己的工作很滿意,孩子也都幸福快樂。

    蓋普是個好父親,好廚子,而且比起他埋頭書稿的時候,他不寫作的時候做愛更精心。

    會寫出來的,海倫想。

     她父親,老好人厄尼·霍爾姆,有了些早期心髒問題的迹象,但她父親在史第林過得挺開心。

    他和蓋普每年冬天都一起旅行一趟,去艾奧瓦看一場大型摔跤比賽。

    海倫肯定蓋普的寫作瓶頸隻是可以忍過去的小事。

     “會寫出來的,”愛麗絲·弗萊徹在電話裡對蓋普說,“你不可以翔迫的。

    ” “我沒有想翔迫什麼東西,”他讓她放心,“隻不過空空如也。

    ”但他想這可愛的愛麗絲,無法給任何事畫上句号,連對他的愛都不行,聽了他這話該多難過。

     然後蓋普也收到一些寫給他自己的惡意信件。

    有人被他的《戴綠帽者的第二春》冒犯了,給他寫了封措辭活潑的信。

    這人并不是人們所想的眼睛看不見、口吃、肌肉痙攣或老放屁,而是剛好蓋普需要的那種能把他從萎靡不振裡拎起來的人。

     【被冒犯的一方寫道】 親愛的腦殘: 我讀了你的小說,你似乎覺得别人的毛病很好笑。

    我見過你的照片,你頭發很厚,所以我猜你就可以笑話秃子了。

    而且在這本殘忍的書裡,你笑話了無法高潮的人、婚姻不幸的人,還有另一半對自己不忠的人。

    你必須知道有這些問題的人不覺得好笑。

    睜眼看看世界吧,腦殘,世界充滿了痛苦,人人都在受苦,沒人相信上帝,也沒人好好管教下一代。

    你這個混賬腦殘,你自己什麼問題都沒有,就可以笑話有問題的可憐人! 此緻 敬禮 I.B.普爾(太太) 俄亥俄州,芬德利市 這封信有如扇了蓋普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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