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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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他,一臉茫然。

     “真的!”他一臉陶醉,從床上坐起,前後蕩着他的兩條短腿,“她給了我物超所值的服務,而我也讓她非常、非常爽。

    來!咱們出門去!去吃點東西,喝點酒,慶祝一下!” “如果你确定還有體力的話。

    ”我低聲說。

     “噢,巴巴,那裡用不着什麼體力,我要帶你去的地方非常棒,棒到甚至可以坐着喝。

    ” 照他所說的,我跟着他走了約一個小時,經過最後一個巴士站牌,來到該鎮郊外的一間簡陋小屋。

    我們請客,要老闆送酒吧裡的客人每人一杯酒,借此打進擠坐在狹長石凳上的酒客,一身髒兮兮而無酒不歡的酒客。

    這裡是澳大利亞人所謂的無營業執照的酒吧,以低于市價的價格供應超過标準酒精濃度的烈酒。

     我們打進的那群客人,有工人、農民,還有一群普通混混。

    他們全帶着愠怒、受壓抑的表情。

    話不多,或根本不講話。

    喝下口感極差的私釀酒時,劇烈扭曲的臉形使他們更難看。

    他們每喝完一杯,就發出各種呼噜聲、痛苦呻吟聲和嘔吐聲。

    普拉巴克和我加入他們時,我們捏着鼻子,仰起頭,把那難喝的農業化工液體倒進嘴巴,一口氣喝完。

    靠着一股強烈的決心,我們才有勇氣把那毒液喝進肚裡。

    神志夠清醒後,我們極勉強地再叫了一杯,把那穿腸毒酒再灌進肚裡。

     那酒實在是太難喝,每個人都是一臉使勁苦撐的樣子。

    有些人實在受不了,偷偷溜走,敗下陣來;有些人意志動搖,但受了身旁酒友一臉痛苦的鼓勵,死命硬撐。

    普拉巴克拿着他的第五杯烈酒,遲疑許久。

    我想他就要承認不行,不料最後他吸一口氣,咕噜咕噜把那杯喝光。

    接着,有個男子把酒杯丢到一旁,站起來,走到這破爛小房間的中央,大聲唱起跑調的歌。

    我們每個人都激動地大聲叫好,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已經喝醉了。

     我們一個接一個上場唱歌。

    先是讓人感動落淚的印度國歌,繼之以宗教禮拜歌。

    有人唱起曲調重複、容易朗朗上口的印地語情歌,搭配令人傷感的嘎劄爾詩(gazals)。

    兩名魁梧的侍者看出現場氣氛已由微醺變成陶醉,便把酒盤和酒杯擱下,在門口兩側的凳子上坐下。

    他們開心地笑着,點頭,左右擺頭,将又長又粗的木棍深情地抱在他們粗壯的臂彎裡。

    當每個人唱歌時,大家都拍手、喝彩,輪到我時,我不知怎的,唱起奇想樂隊的老歌《你真的迷住我了》(Youreallygotme): 小姐,你真的迷住我了, 我被你迷到睡不着覺…… 我醉到教起普拉巴克,而他也醉到學起這曲子: 真的,老天做證,你是個好姑娘! 而你真的、真的迷住我了,就是這樣。

     走在回鎮上那條漆黑、荒涼的路上時,我們仍然在唱歌。

    一輛白色“大使”(1)緩緩駛過我們身邊,掉頭,我們還在唱。

    車子再開過我們身邊,再掉頭,停在路肩,堵住我們的時候,我們仍然在唱歌。

    車上下來四名男子,一人留在駕駛座。

    最高的男人抓住我的襯衫,用馬拉地語的命令語氣,向我吼叫。

     “幹什麼?”我用馬拉地語醉醺醺地回他。

     另一個男人從旁邊跨進來,伸出短短的右手,朝我出拳,打得我的頭猛然往後仰。

    很快,我的嘴巴、鼻子又各挨了一拳。

    我踉踉跄跄往後退,有隻腳沒站穩。

    我倒在地上,同時看見普拉巴克張開雙臂,向那四個人猛撲過去,試圖擋住他們。

    我驚醒過來,振作精神沖過去。

    很幸運,我使出右勾拳和由上往下的右肘(任何街頭混戰裡最厲害的兩招)都重重打到對方。

    在我旁邊,普拉巴克一度倒下,而後立刻躍起,卻招來一陣猛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整個人趴在地上。

    我試圖站在他附近,用腿保護他,結果重心不穩,踉跄倒下。

    拳打腳踢如雨點落下,我掩住頭和肚子,聽到腦子裡有股微弱的聲音在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幾名男子把我按在地上,其中一人搜我的口袋,手法非常熟練。

    我喝醉又受傷,隻隐隐覺得那些黑壓壓的身形壓制着我,然後我聽到另一個聲音,是普拉巴克的聲音,我聽出他懇求的一些話,還有他輕蔑的咒罵。

    他痛斥這群人毆打、洗劫外國人,一個來到他們國家、完全沒傷害他們的外國人,真是丢了國家的臉,丢了印度人的臉。

    他罵得慷慨激昂,罵他們是孬種,咒罵聖雄甘地、佛陀、印度教神克裡希納、特蕾莎修女、寶萊塢電影明星阿米特巴·巴強都是孬種。

    結果竟然罵出了效果。

    這群人的頭頭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下。

    醉醺醺的我試圖站起來再打,但其他人把我壓下,按在地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人俯身凝視我的眼睛,表情冷酷、冷漠,和我很像。

    他打開我被扯破的襯衫,塞進東西:我的護照和手表。

     他們站着,惡狠狠地瞪了普拉巴克最後一眼,那眼神裡帶着令人摸不透的恨,然後爬進車裡。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子急速駛離,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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