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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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了四次水,畢竟喝茶是一種身份地位的待遇。

    父親待過幾天就往學校去了,剩下的茶娘包起來放在櫃裡。

    那一年大旱,自留地裡的辣子茄子旱得發蔫,我和弟弟從河裡挑水去澆,一下午挑了數十擔,累得幾乎要趴在地上。

    一回家弟弟就說:咱慰勞慰勞自己吧。

    于是取了茶來泡了喝。

    剩下的茶就這麼每天尋理由慰勞着喝了,待上了瘾,茶卻沒有了。

    因為所見到的茶葉模樣極像幹蓖麻葉末或幹芝麻葉末,我們就弄了些幹蓖麻葉揉碎了用開水泡,麻得舌頭都硬了,又試着泡芝麻葉,倒沒有怪味道,但畢竟喝過半杯就不想再喝了。

     在大學讀書了三年,書上關于茶的描述很多,我卻再沒有喝過茶,真正地接觸茶則是參加工作後,那時的辦公室裡大家各自有個辦公桌,辦公桌的抽屜是加了鎖的,每人的面前有一隻煙灰缸和一隻茶杯。

    開水是共同的,熱水瓶裡沒水了,他們就喊:小賈小賈,瓶裡怎麼沒水了?!我提了瓶就去開水房打水,水打了回來,各自從抽屜裡取了茶葉捏那麼一點兒放在杯裡,抽屜又鎖上了,再是各自泡水喝。

    大家是互不讓茶的。

    有一天辦公室隻有我和老趙,老趙喝茶是半缸子茶葉半缸子水,缸子裡的茶垢已經厚得像刷了生漆,他沖了一杯,說:你喝茶不?我說我沒茶。

    他給我捏了一點,我沖泡了喝起來,他告訴我誰喝的是鐵觀音茶,誰喝的是茉莉花茶,誰又是八寶茶,開始又嘟囔誰個最沒意思,自己舍不得買茶卻愛喝茶,總是占他的便宜。

    我聽了心裡就發寒:他一定要記着今日給過我茶葉的事的。

    正是因為有了要還他茶葉的念頭,也考慮了别人都喝茶我喝白開水顯得寒酸的緣故,在月初發薪時,我咬咬牙從三十九元的工資裡取出兩元錢買了一筒茶,首先讓老趙喝了一次。

    就是這一筒茶使我從此離不開了茶。

    好多年間,我已經是很标準的辦公室人員的形象了:準時上班,拖地擦桌子,然後泡一缸茶,吸一支煙,翻天覆地地看報紙。

    先後喝過的是花茶、磚茶、八寶茶,腦子裡沒有新茶陳茶的概念,隻講究濃茶和淡茶,也知道空腹不要喝茶,喝了心發慌,晚上不要喝濃茶,喝了失眠,隔夜茶不要喝,茶垢不要洗。

    唯一與辦公室别的同志不一樣的是喝八寶茶時得取出裡面的枸杞,枸杞容易上火,老趙就說:給我給我。

    他把三四粒枸杞丢進口裡嚼,說這可是好東西哩! 那年月幹部常常要下鄉,我從事的是出版社的編輯工作,要了解各縣的文藝創作狀況,就在蘋果僅僅隻有核桃般大的時節去一個縣上,縣委宣傳部的一個幹事接待了我,正是星期六,他要回家,安排我夜裡睡在他辦公兼卧室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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