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虛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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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有桃花水色。

    巷道裡,總見她們三五成群,一溜兒排開,橫着往前走,一句什麼沒鹽沒醋的話,也會惹得她們笑上半天。

    我家來後,又都到我家來,這個幫妻剪個窗花,那個為小女染染指甲。

    什麼花都不長,偏偏就長這種染指甲的花。

     啥樹都有,最多的,要數槐樹。

    從巷東到巷西,三摟粗的十七棵,盆口粗的家家都有,皮已發皺,有的如繩索匝纏,有的如渠溝排列,有的扭了幾扭,根卻委屈得隆出地面。

    槐花開時,一片嫩白,家家都做槐花蒸飯。

    沒有一棵樹是屬于我家的,但我要吃槐花,可以到每一棵樹上去采。

    雖然不敢說我的槐樹上有三個喜鵲窠、四個喜鵲窠,但我的茅屋梁上燕子窩卻出奇地有了三個。

    春天一暖和燕子就來,初冬逼近才去,從不撒下糞來,也不見在屋裡落一根羽毛,從此倒少了蚊子。

     最妙的是巷中一眼井,水是甜的,生喝比熟喝味長。

    水抽上來,聚成一個池,一抖一抖地,随巷流向村外,涼氣就沁了全村。

    村人最愛幹淨,見天天有人洗衣。

    巷道的上空,即茅屋頂與頂間,拉起一道一道鐵絲,挂滿了花衣彩布。

    最豔的,最小的,要數我家:豔者是妻子衣,小者是女兒裙。

    吃水也是在那井裡的,須天天去擔。

    但甯可天天去擔這水,不願去擰那自來水。

    吃了半年,妻子小女頭發愈是發黑,膚色愈是白皙,我也自覺心脾清爽,看書作文有了精神、靈性了。

     當年眼羨城裡樓房,如今想來,大可不必了。

    那麼高的樓,人住進去,如鳥懸窠,上不着天,下不踏地,可憐憐掬得一抔黃土,插幾株花草,自以為風光宜人了。

    殊不知農夫有農夫得天獨厚之處,我不是農夫,卻也有一庭土院,閑時開墾耕耘,種些白菜青蔥。

    菜收獲了,鮮者自吃,敗者喂雞,雞有來杭、花豹、翻毛、疙瘩,每日裡收蛋三個五個。

    夜裡看書,常常有蝴蝶從窗縫鑽入,大如小女手掌,五彩斑斓。

    一家人喜愛不已,又都不願傷生,捉出去放了。

    那蛐蛐兒就在台階之下,徹夜鳴叫,腳一跺,噤聲了,隔一會兒,聲又起。

    心想若是有個兒子,兒子玩蛐蛐兒就不用跑蛐蛐兒市掏高價購買了。

     門前的那棵槐樹,唯獨向橫裡發展,樹冠半圓,如裁剪過一般。

    整日看不見鳥飛,卻鳥鳴聲不絕,尤其黎明,猶如仙樂,從天上飄了下來似的。

    槐下有橫躺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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