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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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無限地耐心。

    這個方向盤般的大包子一端上餐布,其光輝便照亮了整個地窩子。

    嫂子像切生日蛋糕那樣切開它,油汁四溢。

    熱合買得罕眼明手快,占據了最大的一塊餅,斯文地慢慢吃,再斯文地拒絕第二塊。

     啃完馬腿肉後,居麻操起菜刀,把啞鈴般粗壯的馬腿骨兩頭的圓端砍成薄薄的碎片,給我和加瑪兩個嚼食。

    我倆邊嚼邊吮吸骨髓裡的油脂。

    形容一個人殘忍,會說他“吸人骨髓”,聽着挺可怕。

    但說良心話,骨髓吸起來的滋味……實在令人無法放棄啊……雖然一片碎骨片嚼半天也隻能嚼出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的髓汁。

     薩依娜送來的奶酪湯也是生活的驚喜之一,況且她還慷慨地煮進了那麼多白糖。

     還有羊糞灰烤的薄馕——嫂子先燒起一大堆羊糞,等充分燃燒完畢,把剩下的滾燙細膩的灰燼扒開,攤平。

    再把事先揉好的面團擀成一大片面餅,不墊任何器具,直接投入灰燼之中。

    然後把四周的糞灰聚攏過來,完全埋蓋住這塊潔白的面餅。

    等灰燼完全降溫後,扒出金黃、瓷硬的面餅——哎喲,香得喲……叫我說什麼好呢? 牛肉抓飯也是無話可說,土豆炖肉同樣無話可說。

    奇怪的是,早餐的幹馕泡進淡茶裡,頂多再加半勺黃油——卻仍然美味得無話可說。

     如果再往這茶水裡額外添加一把塔爾糜的話,何止無話可說,簡直要默默流淚了…… 我們總共兩棵白菜,儲存在結滿冰霜的地窩子牆角處。

    每天隻剝兩片葉子煮進晚餐,足足吃了近兩個月。

    為什麼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呢?因為,除了白菜,我們還有二十顆土豆。

     炸包爾沙克的場景則豐足無比:鐵鍋盛滿滾油,面闆鋪滿雪白的面塊,旁邊是滿滿一鋁鍋及滿滿一鐵盆的金黃色方塊! 包爾沙克裡僅僅隻揉了些鹽,口感就已經相當富态了。

    揉進紅糖的油葉子(和下文的“面粒子”一樣,都是一種油炸食品)則是暴發戶,揉進葵花籽油的面粒子是富二代。

    吃完暴發戶,後面還等着富二代……這簡直就是過年。

     做油炸食品時,每從油鍋裡撈出一塊餅,大家就吃一塊,也不嫌燙,排着隊等。

    而李娟就是那個負責撈餅的。

    大家都吃過兩三輪了仍輪不到她。

    每次都把她急得不行,饞得發慌。

     當然了,什麼抓肉烤包子塔爾糜,什麼暴發戶啊富二代啊……在日常生活裡隻是昙花一現。

    更多的時候,餐布上隻有馕塊、黃油碟子和白油碟子。

    其情景簡單得似乎幾百年都未曾改變過。

    而我呢,我才不渴望抓肉,也不特别在乎塔爾糜。

    我隻深深地思念昨天烤好後,一直孤獨地擺放在廚台上的那塊半邊金黃半邊淡黃的馕。

    它才是當下的全部。

    它是最令人糾結的現實,讓人睡着了都為之焦慮不堪——怎麼還不吃它啊?再往下等一天,它可就硬了! 就餐時,随意拾取餐布間的馕塊。

    如果恰好取到唯一那塊兩天前的馕(其他全是三天前的!),簡直比買福彩中了五塊錢還激動。

     有時候晚餐快結束了,新什别克前來拜訪。

    為表示待客的殷勤,嫂子便取出一塊新馕,切開撒進餐布。

    那時的我,哪怕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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