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熱合買得罕和努兒賽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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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羊後,我忍不住就着昏暗的天光給兄妹倆照了幾張相,還給他們在相機顯示屏上回放了一下。

    兩個孩子興奮極了,發出驚異的感歎,并低聲議論了好久。

     第二天,小姑娘一大早就往我們這邊的地窩子跑了三次。

    一次送來一小盤糖果和塔爾糜(形似小米的粗糧),一次來借透明膠帶,還有一次來還透明膠帶。

    每次都會小坐一會兒,還總是坐在我旁邊,目不轉睛地看我,毫不掩飾對我的好奇。

    我便掏出相機給她拍照。

    這個姑娘真是漂亮極了!眉目間很是妩媚,微微的笑也如花朵怒放般燦爛。

    表現得卻像個大姑娘,禮貌又矜持。

    嫂子對她也像對待一個大人一樣鄭重。

    兩人說這說那,口吻認真又平和。

    嫂子給她盛了一碗麥子粥,她一喝完就合碗(結束用餐的禮儀,伸出五指擋住碗口,謝絕主人續茶)告辭。

    雖然留戀我和我的相機,卻一分鐘也不多留,因為那樣不合禮儀。

     從此後,我就有了個小跟屁蟲。

    我到哪兒她也到哪兒,連上廁所也緊緊跟着。

    還多了個生活助理——我縫完花氈,一抽線,她立刻奉上剪刀;我洗手,她趕緊抱着水壺澆水;我背雪,她在後面幫着往上扶;我一出門,就搶上前為我開門。

    總之千方百計地瞅着每一個空子想為我做些什麼,似乎非此不能表達她的情誼。

     她總是慢吞吞地喝着茶,默默無語地坐在我旁邊。

    當我起身欲要下床時,才趕緊坐起來,搶先一步為我把床榻下的鞋子擺正——讓人很不好意思。

    往常,替人擺鞋子這種事一般是我來做的。

     因一直幫薩依娜繡花氈,每天我會去她家待兩個鐘頭。

    在我的影響下,小姑娘也對繡花氈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再說女孩大了,也到了該學習針線的時候了。

    薩依娜便從煮好的紅氈片裡挑了一塊邊角料,用肥皂片畫了一個簡單的羊角圖案,手把手地教了起來。

    小哥哥在一旁當參謀,妹妹每縫錯一針,他就興奮地指出,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薩依娜脾氣不太好,如果教了半天還不得要領,就開始罵人。

    于是乎,媽媽罵,哥哥笑,光景好不凄涼。

    小姑娘雖然很受挫,卻始終沒放棄,仍堅持了一整個假期。

    雖然到頭來仍是繡得張牙舞爪,好歹總算搞清了行針的邏輯。

    我覺得孩子小,應該多多鼓勵才對,便挑出氈片上繡得還算不錯的幾針說:“這幾個好!”令她更為黯然……原來就那幾針不是她繡的……不愧是鐵匠的外孫女,很有打鐵的潛質。

     而李娟的針線活是相當漂亮的,小姑娘為之感歎個不停:“哎呀!漂亮!哎呀!漂亮……”小哥哥顯然也很佩服。

    後來他翻出一件舊外套,扭捏再三,請李娟幫忙縫補。

     我一看,之前已經補過很多遍了,而且針腳統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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