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唯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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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頭暈眼花。

    而一天最少得背兩趟雪才能勉強維持全家人一天的用水量。

     家裡有四口人,水的主要用途是燒茶。

    除我之外,大家都特能喝茶。

    一天最少布六道茶,一次最少得消滅掉滿滿一暖瓶。

    剩下的水用來做飯。

    好在一天隻有一頓飯,就是夜裡的那頓正餐,吃些面條湯、拉面什麼的(其他時間都喝茶泡幹馕)。

    再剩下的水用來洗碗(往往一碗水能洗一摞碗)。

    最後的則用來洗臉洗手——用手壺澆着洗。

    這種方式倒非常省水,四個人的洗漱用水加起來也不到小半盆。

     洗過碗的水雖不多,由于沒用洗滌劑,還能二次利用,給狗泡幾塊幹馕,或給懷孕的母牛喝,權當營養餐。

     剛搬來時,居麻修補爐基、破損漏風的屋頂和門框時和泥巴的水,則是攢的洗手水。

     十二月中旬,加瑪要走了,回烏河之畔照顧生病的奶奶。

    她是整潔自尊的姑娘,不願意蓬頭垢面地走出荒野,一定要洗頭發。

    為此,那天傍晚嫂子擠完牛奶後,不顧天色已經昏暗,出去找雪,在夜色裡背回了一大袋。

    不但讓姑娘洗了頭,還洗了好幾件衣服。

     盡管自己嚷嚷着再不洗頭了,但看着加瑪洗,我還是很眼紅。

    搬家時吹了幾天風,到地方又幹了兩三天羊圈的活,頭發髒得已經硬邦邦的了。

    不說别人看着難看,自己都難受。

    于是在加瑪洗完頭的第二天,我下狠心一口氣背了三趟雪……但到使用時,卻隻舍得用小半盆……就算是自己背來的雪,也不好意思多用。

     洗頭時,我放棄自己的習慣,完全效法加瑪,連清帶洗隻用了小半盆水。

    洗完後,洗發液當然是原封不動地糊在頭頂上,從劉海梢流下的水蟄得人眼睛痛。

     加瑪認為頭發實在太髒了,非得用強效洗滌劑不可。

    于是第一遍用洗衣粉……第二遍才用洗發液。

    洗發液是她的姐姐喬裡潘送的,她用得非常珍惜。

     我呢,洗衣粉就算了吧…… 總之,那半盆水洗得那個黑啊……作為女性我很羞愧,但還是安慰地想:總比不洗好吧?雖然殘留了大量刺激劑品,但晃晃腦袋,起碼輕了二兩。

     加瑪又用洗過頭發的水順帶洗了衣服。

    我沒洗,怕把衣服洗髒。

     居麻鄭重地告訴我,他跟嫂子一直等到四月才洗澡。

    我聽了默默無語。

    後來才知道是玩笑話。

    怎麼可能一直不洗呢?癢都癢死了。

     我強忍住洗澡的念頭也是因為癢的原因,想想看:抹了一身的泡沫卻隻有一碗水給你澆……這種澡洗了肯定更癢。

    于是身上發癢時就撓撓着對付,撓不到的地方就靠在柱子上蹭。

    居麻快笑死我了,說李娟跟牛一樣,跟羊一樣,跟貓一樣。

     還好,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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