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地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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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

    羊和小牛便靜靜地欣賞。

    如果貓借機漸漸靠近的話,它們則立刻翻臉,起身頂它。

    于是貓迅速撤退,以一隻鞋子為掩體(隻能掩住它的半個腦袋)觀察它們的下一步動靜,并做好奇襲準備。

     有一天我的手機從挂在牆上的背包裡掉到地上,小牛默默啃了一夜。

    本來一直關機的,硬是被啃得開了機。

    居麻說:小牛想媽媽了,想給媽媽打電話了。

     在這個地窩子裡,每天早上,每一個人都依戀着熱被窩。

    嫂子早已生起了爐子,燒好了茶。

    她一遍一遍地喚父女倆起床,可誰也叫不答應。

    她歎口氣,隻好也鑽進居麻的被窩躺下來。

    另一邊的加瑪也離開自己的被窩硬湊了進去,三個人擠得緊緊的。

    居麻沒辦法,隻好起來,一邊穿衣,一邊嘟囔着“壞女孩”、“壞老婆子”。

     而到了晚上,已經很晚了,誰也不願立刻睡覺。

    就着昏黃的太陽能燈泡,加瑪繡花,居麻為大家朗讀舊的哈文報紙,嫂子撚羊毛線,我看書、做筆記,小貓東撲西颠,練習捉老鼠。

    茶壺在鐵爐子上咕嘟嘟響了很久很久以後,居麻歎口氣:“喝茶吧。

    ”嫂子便放下手裡的活計,鋪開餐巾擺開碗,大家圍坐一圈靜靜地喝茶。

    随着電量的流逝,燈光越來越暗。

    突然居麻大叫一聲,指着我腳邊,我一看——為斟茶方便,我把奶碗放在身邊而不是餐布上。

    沒提防梅花貓這家夥悄悄湊過來,埋頭碗裡“吧唧吧唧”舔得正痛快(餐布上是人的地盤,貓從不侵犯,否則得挨揍。

    但餐布之外它可随意闖禍,總會得到原諒。

    唉,要怪隻能怪自己粗心,亂放東西)。

    我驚叫着去打貓,大家都樂了。

    僅剩的牛奶就這樣被貓糟蹋,多可惜!沒想到大家卻一點兒也不嫌棄,照舊勾奶兌茶。

    是啊,它粉紅的小嘴巴怎麼會髒呢?它還是隻小嬰兒貓呢。

     茶也喝完了,報紙也讀完了。

    居麻想了又想,把他的鐵盒子從床頭小台案上端下來,開始第一百零一次清點他的寶貝。

    那個鐵盒子存放着這個家所有較貴重的物品,如強力膠、替換燈泡及大大小小各種螺絲螺帽,還有一大沓表格、字條、欠條之類,統統皺皺巴巴。

    我随手撿出一張一看,居然是張繳手機話費的回執單,這還有什麼用呢?……翻着翻着,突然掉出來一隻重重打結的塑料袋,我好容易解開一看,卻是一小包莫合煙粒。

    居麻大喜,抓過去緊抱懷裡,大聲說:“我的!這是我的!”于是這次清點很有收獲。

     我非常喜歡陰天,因為陰天大多是暖和的,而且陰天有可能是下雪的前兆。

    如果下了雪,會緩解旱情,我們就不用那麼辛苦地去很遠的地方背雪了。

    最重要的是,陰天的話,太陽能蓄電池工作量低,電量很快就用完了,我們就可以早早睡覺…… 長夜漫漫。

    哪怕已經睡下了,仍得很久很久才能抵達天亮。

    半夜裡起來上廁所的人會順便掏一次爐子,再給空爐膛填滿羊糞塊。

    太冷了。

    下雪前的陰天裡,居麻更是因關節炎一整夜不能安眠,不時地起來吃阿司匹林、卷莫合煙,咳個不停。

    嫂子長久地磨牙,并在睡夢中呻吟——哪怕在睡夢中她都不能遠離病痛。

    加瑪緊挨着我睡,時不時踢我一腳。

    梅花貓則努力尋找一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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