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帳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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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們帶來一則你們都知道的訊息:上帝愛你們。

    是的,愛你們每一個人。

    無論是光明磊落的人,還是那些罪孽深重的人。

    ‘上帝愛世人,甚至将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約翰福音》(3:16)。

    上十字架的前夜,他兒子還‘隻求你保守他們脫離那惡者’——《約翰福音》(17:15)。

    當上帝糾正世人,給我們煩惱和苦楚時,他是出于愛——《使徒行傳》(17:11)[9]

    他是不是也可以出于愛,消除這些煩惱和苦楚?” “是的,贊美主!”輪椅那一排發出一陣歡喜的叫聲。

     “我就站在你對面,一個美利堅大地上的流浪者,一個承載上帝大愛的容器。

    你會像我接納你一樣接受我嗎?” 人群喊道他們會的。

    休和我都汗流滿面,我們兩旁的人也一樣,但雅各布斯的臉上卻是幹的,而且閃着光,盡管他在聚光燈下溫度隻會更高,更别說還穿着那件黑色大衣。

     “我結過婚,有過一個小男孩兒,”他說道,“出了一次可怕的事故,他們溺水身亡了。

    ” 聽到這句話,我仿佛被冷水潑臉。

    他這是在撒一個沒有必要的謊,至少我看不出任何理由。

     觀衆竊竊私語——幾乎是在悲歎。

    許多婦女都在哭泣,還有幾個男人也哭了。

     “那時候我背棄了上帝,我在心裡咒罵他。

    我在荒野中遊蕩。

    哦,遊蕩在紐約、芝加哥、塔爾薩、喬普林、達拉斯和蒂華納,遊蕩在緬因州的波特蘭,遊蕩在俄勒岡州的波特蘭,但處處一樣,都是荒野。

    我背離了上帝,但卻不曾走出妻子和兒子的記憶。

    我放下了耶稣的訓誡,卻放不下他們。

    ” 他擡起左手,露出一個金環,明顯比一般的婚戒要更寬更粗。

     “我曾被女人誘惑——當然如此,我是一個男人,而波提乏之妻總在我們之中——但我忠于自己。

    ” “贊美主!”一個女人喊道。

    她大概以為自己能從穿着得當的女人裡認出波提乏之妻。

     “有一天,當我抵抗住了一次異常緻命的……異常迷人的誘惑後,我得到了上帝的啟示,就像掃羅在通往大馬士革的路上受到上帝的啟示一樣。

    ” “是神谕!”一個男人喊道,舉起雙手十指向天(向天不好說,至少是向帳篷頂)。

     “上帝告知我,我還有工作,我的工作就是為他人減輕負擔和苦痛。

    他來到我夢中,讓我戴上另一枚戒指,一枚能代表我通過上帝的聖言和他兒子耶稣基督的訓誡,與上帝的垂訓相結合的戒指。

    我當時在菲尼克斯,在一個不信神的嘉年華秀工作,上帝讓我走進沙漠,不帶水和食物,就像每個《聖經·舊約全書》中的朝聖者那樣在路上走。

    他告訴我,在荒原裡,我會找到象征我第二段也是最後一段婚姻的戒指。

    他告訴我,隻要我忠于這段婚姻,我就能與我的妻兒在天堂團聚,而我們真正的婚姻将在他的聖座和聖光下重新變得神聖。

    ” 哭泣與失聲叫喊越來越多。

    一位穿着齊整套裝、褐黑色長筒襪、時髦低跟鞋的女人,直接在過道跪下,用一種仿佛隻有元音的語言在做見證。

    她身邊的男人,可能是丈夫或男友,跪在她身邊,用手在地上幫她墊着頭,溫柔微笑,鼓勵着她。

     “他一句真話都沒說。

    ”我說道。

    我都震驚了。

    “每個字都是謊言。

    他們應該能聽出來。

    ” 但他們沒聽出來,而且休也沒聽見我的話。

    他目瞪口呆,動彈不得。

    帳篷裡歡聲雷動,雅各布斯的聲音蓋過了他們的“和撒那”贊美上帝之聲,仰仗的是電流(和無線麥克風)。

     “我走了一整天。

    我翻找垃圾箱裡别人吃剩的食物來果腹,喝别人丢棄在路邊的半瓶可樂。

    然後上帝讓我離開那條路,盡管黑夜即将來臨,而且大有比我經驗豐富的旅行者死在那個沙漠裡,但我還是照做了。

    ” 我心想,估計是走到郊區去了吧。

    或許是走到斯科茨代爾北部去了,那裡是富人住的地方。

     “夜色漆黑,烏雲密布,星辰遁迹。

    但是午夜剛過,烏雲便散去,一縷月光灑向石堆。

    我朝石堆走去,在石堆下面我發現了……這個。

    ” 他舉起右手,無名指上戴着另一枚厚重的金戒指。

    觀衆席爆發出陣陣掌聲和聲聲“哈利路亞”。

    我一直試圖搞明白怎麼回事,但就是做不到。

    這些人都慣于通過電腦和朋友保持聯系、獲取當日新聞,也對氣象衛星和肺移植習以為常,他們的壽命估計能比他們的曾祖父母長三四十年。

    然而這些人卻會上這種故事的當,聖誕老人和牙仙都比這種故事顯得真實可信。

    雅各布斯給他們喂的是鬼話,而他們卻非常享受。

    有個想法令我不安,或許雅各布斯對此也很享受,這就更糟了。

    這不是我在哈洛鎮認識的那個人,也不是那晚在塔爾薩留宿我的那個,盡管一想到他是如何對待凱茜·莫爾斯那迷茫而心碎的農民父親的,我就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當時就已經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我不知他是否憎惡這些人,但我想他對他們一定是鄙夷的。

     或許也不盡然。

    也許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他在乎的就隻是表演過後在募款籃子裡的東西。

     與此同時,他還在繼續做見證。

    他還在說話,樂隊開始演奏起來,進一步煽動觀衆的情緒。

    知更鳥唱詩班擺動着身體,一直鼓掌打拍,觀衆紛紛加入。

     雅各布斯談及他第一次使用他這兩枚婚戒(一段世俗婚姻和一段神聖婚姻)給人療傷時的猶豫不決。

    談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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