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兩把吉他/鍍玫瑰/天蓋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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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你不會親我呢。

    ”她說完咯咯笑了。

     “感覺怎麼樣?” “再來一次我就告訴你。

    ” 我們站在防火通道下親吻,直到諾姆拍我肩膀。

    “小家夥,親夠了。

    是時候來點兒音樂了。

    ” 阿斯特麗德親了我臉頰一下。

    “彈《野東西》吧,我喜歡那首。

    ”她說道,然後跑向後門,踩着她的舞鞋一路滑着走。

     諾姆和我跟着往回走。

    “憋得蛋疼吧?”他問道。

     “啊?” “當我沒說。

    我們先上她點的歌。

    你知道怎麼說吧?” 我知道,因為樂隊表演過很多點歌。

    我樂得如此,因為現在有凱氏電吉他在我面前,就像一把插了電的盾牌供我驅遣,我更自信了。

     我們走上台。

    保羅照例打一小段鼓,示意樂隊已歸位,搖滾即将開始。

    諾姆朝我點點頭,估計在撥弄那本來就調好的吉他背帶。

    我上前一步到中央麥克風前,大聲說道:“這首歌獻給點唱者阿斯特麗德,因為……‘野東西,我愛上你了’!”盡管這通常由諾姆來做——這是他作為樂隊隊長的特權——不過這次是我來數的拍子:一……二……三……走你。

    台下,阿斯特麗德的朋友們跟她推搡打鬧,尖叫起哄。

    她的臉頰通紅,給我了一個飛吻。

     阿斯特麗德·索德伯格給了我一個飛吻。

     于是鍍玫瑰樂隊裡的小夥子都有了女朋友。

    或許那些隻是熱情的女歌迷,又或許是二者兼有。

    在樂隊裡,有時候真的劃不清楚界限。

    諾姆有哈蒂,保羅有蘇珊·福尼爾,肯尼有卡蘿爾·普盧默,我有阿斯特麗德。

     我們去演出的時候,哈蒂、蘇珊和卡蘿爾有時候會擠上小客車跟我們一道。

    阿斯特麗德的爸媽不準她這麼做,不過蘇珊借到了她爸媽的車,阿斯特麗德獲準跟姑娘們共乘。

     她們有時候兩兩跳個舞,大多數時候則是像小團夥一樣站着看我們。

    我的大部分休息時間是跟阿斯特麗德在親吻中度過的,我開始從她的氣息中聞到煙味兒,但我并不在乎。

    她發現之後(女生就是有種直覺),就開始當着我的面抽煙了,好幾次接吻的時候她都把煙氣吹進我的嘴裡,讓我立刻亢奮不已。

     阿斯特麗德15歲生日過了一周後,她家人批準她坐我們的小客車去劉易斯頓的舞會。

    回家路上我們一路親吻,我把手滑進她大衣裡面,握着她比先前稍微豐滿的胸脯,她沒再像以前一樣推開我的手。

     “這感覺真好,”她在我耳邊細語,“我知道這樣不好,但這感覺好美。

    ” “或許這就是讓你覺得爽的原因。

    ”我說道。

    男生有時候也不白癡。

     又過了一個月她才允許我把手伸進她文胸裡,又過兩個月她才準我肆無忌憚地摸索她的裙下風光,我的手摸進去後,她承認那感覺很美。

    不過她不許我更進一步了。

     “我知道我準會第一次就懷孕。

    ”她在我耳邊小聲說,那是一天晚上我們在停車的時候,雙方都特别動情。

     “我可以去藥店買那個。

    我可以去劉易斯頓,那裡沒人認識我。

    ” “卡蘿爾說有時候那東西會破。

    她跟肯尼那個的時候就破過一次,她吓壞了,整個月心神不甯。

    她說以為月經再也不會來了。

    不過我們可以玩别的。

    她告訴我的。

    ” 玩别的也相當爽。

     我16歲的時候拿到了駕照,是我們家兄弟姐妹裡唯一一個一次路考就過的。

    一部分歸功于學車,更多要歸功于西塞羅·歐文。

    諾姆跟他媽一起住在蓋茨瀑布的家裡,他媽是個染了一頭金發的善心太太,不過他周末在他爸那兒過,他爸住在莫特恩毗鄰哈洛的一個龌龊的拖車場裡。

     如果周六晚有演出的話,整個樂隊,加上女友們,通常下午會到西塞羅的拖車屋裡一起吃比薩餅。

    大家卷着大麻煙來吸,拒絕了一年之後,我終于放棄抵抗,試抽起來。

    一開始憋一口煙挺難的,不過想必許多人自己也有體會,這事兒是越來越容易的。

    那段歲月裡我嗑的量不大,隻是在上台前讓自己松弛一下而已。

    嗑完藥略帶餘醉的時候,我會表現得更好,我們在那個舊拖車屋裡有過許多歡笑。

     我跟西塞羅說我下周要去考駕照,他問我是去羅克堡考,還是到城裡去考,城裡指的是劉易斯頓-奧本。

    我回答“劉易斯頓-奧本”後,他睿智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的考官會是喬·卡弗蒂。

    他幹這份工作已經20年了。

    我在羅克堡當巡警的時候老跟他在醉虎酒吧裡喝酒。

    那是好早以前了,羅克堡後來擴張,有了自己的常規警察局。

    ” 很難想象西塞羅·歐文,一個灰白頭發、眼睛紅通通、身材瘦巴巴而且常年隻穿那條破卡其褲和條紋T恤衫的家夥,居然做過執法的行當,不過人總是會變的:有時升,有時降。

    往下走的人往往會有藥物相伴,比如他卷得順手,還跟他兒子的夥伴分享的這種。

     “老喬幾乎不會一次就放人過,”西塞羅說道,“這是他的規矩,他不信有誰一次就能過。

    ” 這我清楚,克萊爾、安迪和阿康都在喬·卡弗蒂手裡栽過。

    特裡是其他考官來考的(沒準兒卡弗蒂先生那天病了),雖然他第一次握方向盤就已經開得很棒,但他那天緊張過頭,平行泊車時居然倒車撞到消防栓上去了。

     “想過的話有三點,”西塞羅邊說邊把卷好的一根大麻煙遞給保羅·布沙爾,“第一,路考之前别碰這玩意兒。

    ” “好的。

    ”這其實讓我心下釋然。

    我享受那玩意兒,但每抽一口我就想起我對我媽的承諾,失信于她……不過我自我安慰,說我抽的是大麻,依然沒抽煙沒喝酒,三樣做到了兩樣。

     “第二,管他叫先生。

    上車說一句‘謝謝,先生’,下車說一句‘謝謝,先生’。

    他吃這套。

    懂了嗎?” “懂了。

    ”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把你那傻×頭發給剪了。

    喬·卡弗蒂讨厭嬉皮士。

    ” 這主意我一點兒都不喜歡。

    自從加入樂隊,我長高了快10厘米,但我的頭發卻長得很慢。

    我留了一年,頭發才到肩膀。

    我跟爸媽因為頭發也沒少拌嘴,他們說我看上去像個流浪漢。

    安迪的話更損:“你要是想打扮得像個女的,直接穿條裙子不就得了?”天啊,基督徒都不能好好說話嗎? “哎喲,哥們兒,我要是剪了頭發,看上去會像個呆子!” “你本來就像個呆子。

    ”肯尼說道,大家都笑了,連阿斯特麗德都笑了(不過她後來把手放在我腿上安慰我)。

     “不錯,”西塞羅·歐文說,“不過你會是個有駕照的呆子。

    保羅,這煙是放那兒給你欣賞的嗎,怎麼還不點起來?” 我把大麻煙停了;我管喬·卡弗蒂叫先生;我剪了個上班族的頭,心都碎了,但我媽心花怒放。

    平行泊車的時候,我碰了後面那輛車的保險杠,不過卡弗蒂先生還是給我過了。

     “孩子,我看好你。

    ”他說。

     “謝謝你,先生,”我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我17歲生日那天,大家給我辦了場生日派對,在家裡辦的,門前已經是柏油路了——這就是前進的步伐。

    阿斯特麗德當然應邀而來,她送了我一件她親手織的毛衣。

    我立刻就把毛衣穿上了,雖然那是熱火朝天的8月。

     媽媽送了我一套精裝本肯尼斯·羅伯茨的曆史小說(我還真讀了)。

    安迪送了我一本皮革精裝的《聖經》,上面用金字蓋了我的名字(我也讀了,不過主要是為了氣他)。

    扉頁題詞出自《啟示錄》第三章:“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

    ”言下之意是我已然離棄,這也并非無憑無據。

     克萊爾那會兒已經25歲,在新罕布什爾州教書,她送了我一件帥氣的夾克。

    阿康從來吝啬,送了我六套吉他弦。

    無所謂了,好歹還是牌子貨。

     媽媽拿出生日蛋糕,大家唱了傳統的生日歌。

    要是諾姆在的話,他那副搖滾大嗓門肯定早把蠟燭吹滅了,不過他不在,我隻好自己吹。

    媽媽給大家遞盤子的時候,我才發現爸爸和特裡都沒送我禮物,連條花牌領帶都沒有。

     蛋糕和雪糕(自然是“香巧莓”口味)過後,我看到特裡給爸爸使了個眼色。

    爸爸看了媽媽一眼,她回以一個緊張的微笑。

    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看着孩子一天天長大,走進世界,媽媽的臉上其實常挂着那種緊張的微笑。

     “到倉庫來,傑米,”爸爸邊說邊站起來,“特裡和我有樣東西給你。

    ” “那樣東西”竟然是輛1966年的福特銀河。

    車洗過,打了蠟,白得就像月光灑在雪地上。

     “我的天。

    ”我聲音都發顫了,大家都笑了。

     “車身不錯,但引擎費了點兒功夫,”特裡說,“爸爸和我重磨了閥門,換了火花塞,塞了新電池……不少活兒呢。

    ” “還有新輪胎,”爸爸指着車胎說,“隻是黑壁輪胎而已,但不是翻新胎哦。

    你喜歡嗎,兒子?” 我撲過去擁抱他,把他們兩個都抱了。

     “隻是你要跟我和你媽保證,要是喝了酒就别握方向盤。

    免得将來有一天,我跟她隻能大眼瞪小眼,說我們送了你東西卻讓你去傷了别人或傷了自己。

    ” “我保證。

    ”我說道。

     阿斯特麗德——當晚開着新車送她回家的時候,我們合吸了一截大麻煙——這時緊緊攥着我的胳膊:“我會讓他信守諾言的。

    ” 往哈利家的池塘開了兩趟後(必須得走兩趟才能把大家都送回去),曆史重演了。

    我感到有人拉住我的手,是克萊爾。

    就像雅各布斯牧師用電神經刺激器讓阿康恢複嗓音那天一樣,她把我拉進衣帽間。

     “媽媽還要你保證另一件事,”她說,“不過她不好意思說,所以我來代她說。

    ” 我等她把話說完。

     “阿斯特麗德是個好姑娘,”克萊爾說,“她抽煙,我也從她的口氣中聞到煙味兒,但這不表示她是個壞女孩兒。

    她也是個有品位的女孩兒,跟了你三年就足夠證明了。

    ” 我等她把話說完。

     “她也很聰明。

    還有大學生活在等着她呢。

    所以,傑米,你要保證:别在那輛車的後座上搞大她的肚子。

    你能保證嗎?” 我幾乎笑出來。

    要是真笑出來,那一半兒是忍俊不禁,另一半兒則是苦笑。

    過去兩年裡,阿斯特麗德和我有個暗号——“小休”,指的是相互自慰。

    第一次那個之後,我跟她提了好幾次安全套,甚至還買了一盒三個的特洛伊(Trojan)安全套(一個放在錢包裡,另外兩個藏在卧室護壁闆的後面),但她堅持認為套子靠不住,要麼會破要麼漏。

    所以隻好……“小休”。

     “你生我氣了對不?”克萊爾問。

     “不,”我說,“克萊爾寶貝兒,我從來沒生過你氣。

    ”我真的從來沒有。

    我的怒氣都留給了她後來嫁的那個禽獸,怒火從未消退。

     我擁抱她,承諾絕不會讓阿斯特麗德懷孕。

    這個承諾我堅持了,不過在天蓋小木屋那天之前,我們又進了一步。

     那些年我偶爾會夢見查爾斯·雅各布斯——夢見他用手指插進我那座泥沙堆成的小山來挖山洞,夢見他做那次駭人的布道,頭上有藍色火焰盤旋,就像一個帶電的皇冠——不過後來他幾乎從我的意識中消失不見了,直到1974年的那一天。

    當時我18歲,阿斯特麗德也是。

     放假了。

    “鍍玫瑰”整個暑假排滿了演出(包括酒吧裡的幾場,爸媽不情願地給我寫了書面演出許可),白天我在馬斯特勒家的農場攤位上打工,跟過去幾年一樣。

    莫頓燃油經營得不錯,爸媽承擔得起我讀緬因大學的學費了,但我自己也得出一部分。

    距離去農莊報到還有一周,所以我跟阿斯特麗德成天黏在一起。

    有時候在我家,有時候在她家。

    很多個下午,我們開着我那輛福特銀河漫遊在鄉間小道上,找地方把車一停,然後……“小休”一下。

     那天下午我們在9号公路一個廢棄的砂石坑,輪着抽一根當地質量一般的大麻煙。

    天氣悶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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