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三年/康拉德的嗓子/一個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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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誰會帶走世人的罪?” “耶稣!”我們異口同聲地說。

     “沒錯。

    當你向他請求寬恕的時候,就會這樣。

    ”他拿出一個大頭針,把氣球一個一個戳破,包括自己跑掉後來牧師重新粘回安迪身上那個。

    我們都覺得戳爆氣球的部分比被神聖化的靜電部分刺激多了。

     他最了不起的電力示範是他的其中一項發明,他稱之為“雅各的梯子”。

    那是一個跟我裝玩具兵的軍用手提箱差不多大的金屬盒子。

    上面有兩根電線伸出來,就像電視天線一樣。

    等他插電(這項發明需要接電源而非用電池)然後打開側邊的開關後,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的長長的火花就會順着電線往上爬,到頂之後就消失。

    當他往設備上撒過某種粉末後,一路往上爬的火花就會變成其他顔色,弄得女生們興奮得哇哇叫。

     這還有某種宗教寓意的——至少在查爾斯·雅各布斯看來是這樣的——不過我要是還記得的話,那就見鬼了。

    可能是三位一體之類的?當雅各的梯子不在眼前,沒有彩色的火花往上爬,沒有電流嘶嘶聲像野貓亂叫的時候,這種外來的概念往往就像一場短暫的發燒一樣漸漸消逝。

     但我非常清楚地記得他的一次微型演講。

    他對着椅背反坐,以便面對我們。

    他的妻子坐在他身後的鋼琴凳上,雙手疊起來端莊地放在膝上,微微低頭。

    可能她是在禱告,也可能她是覺得悶了。

    我知道很多聽衆都是悶了;到這會兒,大多數的哈洛衛理公會青少年已經對電及其伴随的榮耀感到厭煩。

     “孩子們,科學告訴我們,電流就是帶電原子微粒——電子的移動。

    電子移動,産生電流,電子流動越快,電壓就越高。

    這就是科學,科學是好的,但是科學卻是有限的。

    總有知識到不了的地方。

    到底什麼是電子?科學家們會說,就是帶電的原子。

    好吧,話是不錯,那什麼是原子呢?” 他向前靠在椅背上,他藍色的雙眼(看上去好像帶電)盯着我們看。

     “沒人真正了解!這時候就需要宗教了。

    上帝有很多門戶通往無限,而電是其中一種。

    ” “他要是能搞張電椅,電死幾隻白老鼠就好了,”有天晚上祝禱之後,比利·帕克特抱怨說,“那一定很有趣。

    ” 雖然他翻來覆去(而且越來越無聊)地講神聖的電壓,我們大多數人還是期待周四補習班。

    當雅各布斯牧師不談自己的喜好時,他會活靈活現地講一些從《聖經》中吸取的經驗教訓,有時還挺逗樂的。

    他會談我們面對的真實問題,從欺淩弱小,到考試前沒準備考場上想偷看的問題。

    我們愛玩遊戲,大多數的課還是愛聽的,還愛唱歌,因為雅各布斯太太彈得一手好鋼琴,贊美詩彈得很動聽。

     她懂的還不隻贊美詩。

    在一個讓人永生難忘的夜裡,她演奏了披頭士樂隊的三首歌,我們跟着一起唱了《從我到你》《他愛你》和《我想握住你的手》。

    媽媽說帕齊鋼琴彈得比拉圖雷先生要好70倍,當牧師的年輕太太請求用教會募款,從波特蘭請一位鋼琴調音師上門時,執事們一緻通過。

     “不過還是别唱披頭士的歌了。

    ”凱爾頓先生說道。

    他是在哈洛衛理公會任職最久的執事。

    “孩子們從收音機上就能聽到那種東西。

    我們更希望你能堅持……呃……基督教的旋律。

    ” 雅各布斯太太小聲同意,雙眼娴靜地往下看。

     還不止這些:查爾斯和帕齊對孩子們有股生理上的吸引。

    我之前提過克萊爾和她的朋友們對他很迷戀,沒過多久,大多數男生就都迷上了帕齊,因為帕齊很漂亮。

    她一頭金發,膚如凝脂,嘴唇飽滿。

    她微微上揚的眼睛是綠色的,阿康說她有女巫的法力,因為每次她的眼睛朝他這邊看,他的兩腿就發軟。

    有着這樣的容貌,肯定會有人議論她是不是妝化得太濃,而不僅僅是禮貌性地塗個口紅而已,不過其實對于23歲的她來說,一抹口紅就已足夠。

    青春就是她化的妝。

     她在禮拜天穿着非常得體的過膝或過小腿的裙子,即便那些年裡,女性的裙擺開始越爬越高。

    在周四衛理公會青少年團契的晚上,她穿着非常得體的襯衫和休閑褲(媽媽說那牌子是“船和岸”)。

    不過會衆裡的媽媽們和祖母們依舊緊盯着她,因為那些非常得體的衣服依然能襯托出她的身材,足以讓我哥哥的朋友們不時翻翻眼睛,像被爐子燙到一樣上下甩手。

    她在女生之夜打壘球,我有一次無意中聽到安迪——那時候快14歲了——說看她跑壘本身就是一種宗教體驗。

     她之所以能周四晚上彈鋼琴,也能參加衛理公會青少年團契大多數活動,是因為她可以把他們家的小男孩兒帶上。

    莫裡是個溫順聽話的孩子,人人都喜歡他。

    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連比利·帕克特——那個後來發展為無神論者的年輕人——都喜歡莫裡,因為他從來不哭。

    即便是他摔倒擦傷膝蓋之後,他最多也隻是抽抽鼻子,而且隻要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女生扶起他抱抱他,他立刻連抽鼻子都停下來。

    我們外出玩遊戲的時候,隻要跟得上他就跟着男生們,如果跟不上,他就去跟着女生,女生們也會在《聖經》學習時照顧他,或是在唱歌時按照節拍來搖他——他由此得到昵稱“小跟班”莫裡。

     克萊爾尤其喜歡他,我清楚記得——我知道我肯定是多段回憶記串了——他們倆在放玩具的角落裡,莫裡坐在他的小椅子上,克萊爾跪在他身邊,幫他填色或是幫他砌多米諾骨牌。

    “我結婚後要生四個像他一樣的孩子。

    ”有一次克萊爾這麼跟媽媽說。

    我猜她那時候已經快17歲了,可以從衛理公會青少年團契畢業了。

     “祝你好運,”媽媽回答說,“無論如何,但願你的寶寶長得比莫裡好看一點兒,克萊爾寶貝兒。

    ” 這話有點兒不厚道,但也沒說錯。

    查爾斯·雅各布斯是個标緻的男人,帕特裡夏·雅各布斯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但“小跟班”莫裡卻長得像土豆泥一樣不起眼。

    長着一張圓臉,讓我想起查理·布朗。

    頭發是一種無法描述的褐色。

    雖然他爸爸的眼睛是藍色的,他母親的眼睛是迷人的綠色,但莫裡的眼睛卻是普普通通的棕色。

    不過女生們都超喜歡他,仿佛從他身上看到她們10年後要生的孩子,男生們則把他當作小弟弟。

    他是我們的吉祥物。

    他就是“小跟班”莫裡。

     2月裡一個星期四的晚上,我和我的四個哥哥姐姐從牧師宅邸回來,小臉都紅撲撲的,因為剛剛在教堂後面滑雪橇(雅各布斯牧師在滑道上設了電燈),一路高唱“我是亨利八世”。

    我記得安迪和阿康當時特别興高采烈,他們拿了家裡的平地雪橇,找來一個墊子讓莫裡坐在最前,莫裡英勇無畏地坐在雪橇上,看上去就像艦船船頭的雕像。

     “看來你們還蠻喜歡這些活動的,是不?”爸爸問道。

    我感覺他的語調中略帶驚訝。

     “對呀!”我說道,“我們玩了上千個查經遊戲,然後出去外面滑雪橇了!雅各布斯太太也去了,不過她老摔!” 我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真棒,不過你學到了什麼東西嗎,傑米?” “人的意志應該是神的意志的延伸,”我說道,照搬當晚的課上内容,“還有,如果你把電池正負極相連,就會短路。

    ” “沒錯,”他說,“所以接引線給汽車打火時一定要小心。

    不過我看不出這裡體現了什麼基督教義啊。

    ” “講的是如果事情搞砸了,就算出于好心也沒用。

    ” “噢。

    ”他拿起最新一期《汽車與駕駛者》,封面上印着一輛酷酷的捷豹XK-E。

    “傑米,你懂的,俗話說,通往地獄的路都是用好心鋪成的。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補了一句,“而且有電燈照明。

    ” 他自己笑了,我也跟着笑了,盡管我沒抓到笑點。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笑話。

     安迪和阿康跟弗格森家兩兄弟諾姆和哈爾是好朋友。

    我們管他們叫“平原人士”或“遠方人”。

    弗格森一家住在波士頓,所以他們的友誼通常隻限于暑假。

    他們家在眺望湖上有座别墅,離我們家隻有一英裡左右,這兩家兄弟四人是在另一個教會活動上認識的,叫“假期《聖經》學校”。

     弗格森一家是山羊山度假村的會員,有時候阿康和安迪會坐他們家的旅行車一道去“俱樂部”遊泳和吃午飯。

    他們說那兒的遊泳池比哈利家的池塘大1000倍。

    特裡和我都無所謂——我們覺得本地的遊泳池就夠好了,而且我們也有自己的朋友——不過這讓克萊爾豔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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