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流入沙漠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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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價是不是太殘酷了? 你們最近的來信(到得很快,僅五天時間)使我心中很不平靜:怎麼,我們區裡還來了大地測量考察隊?要是能站在經緯儀旁,這該多麼令人高興啊!哪怕隻幹上一年像樣的工作也好!不過,他們會要我嗎?要知道,這項工作肯定要越出監督範圍的,而且,總的說來,這種事情都是絕對保密的,毫無例外,可我是個有污點的人。

     你們所贊賞的《滑鐵盧橋》和《羅馬——不設防的城市》,看來,我已沒有機會看了,在烏什-捷列克是不可能放映第二次的,而在這裡要看電影,必須出院後在什麼地方過夜才行,可我到哪兒去過夜呢?何況,我出院的時候還能不能爬得動呢? 你們表示願意寄點錢給我。

    謝謝。

    起先我想謝絕,因為我一生總是避免(确實避免了)欠債。

    但我想起,我死後還不至于沒有任何東西留下:一件烏什-捷列克的羊皮襖——這畢竟是件東西!不是還有當毯子蓋的兩米黑呢料嗎?而梅利尼丘科夫作為禮物送的那隻鴨絨枕頭呢?還有釘成一張床的那隻木箱?兩隻鋁鍋呢?還有勞改營的那缸子?小勺?還有那隻水桶呢?一截梭梭木!一把斧頭!最後,還有一盞煤油燈!我沒留下遺囑,隻是由于粗心。

     如此說來,如果你們能寄給我一百五十盧布(不要多寄),我将十分感謝你們。

    你們要我找點灰錳氧、小蘇打和桂皮,我一定照辦。

    你們再想想并寫信告訴我,還要些什麼?要不要搞一隻輕便的熨鬥?我一定會帶給你們,别不好意思開口。

     尼古拉·伊萬諾維奇,根據您提供的氣象資料來看,你們那裡還有點兒冷,雪沒化盡。

    可是這裡春天的氣息已相當濃了,這真有點不大像話,也有點不可理解了。

     提起氣象,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您如果見到英娜·施特廖姆,請轉達我對她的由衷問候。

    請告訴她,我在這裡經常想到她…… 不過,不提也罷…… 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覺在我心裡騷動,我到底要什麼?我有什麼權利希求呢? 但是,我一想起使我們得到安慰的那句偉大的習慣用語——“過去豈不更壞!”精神便頓時為之一振。

    别人那是别人,我們可不能耷拉腦袋!我們還是要掙紮一番的! 葉連娜·亞曆山德羅夫娜提到她兩個晚上寫了十封信。

    我在想:如今有誰還念念不忘遠方的朋友,為他們獻出一個又一個晚上的時間?因此,給你們寫長信是愉快的事情,因為我知道你們會念這樣的信,而且會一遍又一遍地念,還會逐句分析,逐一回答。

     祝你們永遠那麼幸福順遂、美滿如意,我的朋友! 你們的奧列格 1955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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