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每人都有自己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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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讓你聽個明白。

    我現在正在檢驗一種新的、大有争論的設想,中央的一些大學者對它幾乎不相信。

    這種理論是:根據放射性的水可以發現多金屬礦石的礦床。

    你知道‘放射性水’是什麼嗎?……論據倒是有千百種,但紙上談兵豈不容易。

    既可以肯定又可以否定。

    而我有一種感覺。

    感覺到可以在實踐中證明這一切。

    但為此必須一直待在野外,根據水情去具體地找到礦藏,而不需要根據什麼别的。

    當然,最好是反複試驗。

    而工作就是工作,哪方面不要耗費精力?比如說吧,沒有真空泵,隻有離心泵,為了使它發動起來,就得先把空氣抽出去。

    怎麼抽呢?用嘴吸!這樣也就喝了不少放射性水。

    而且,這水我們平時也喝。

    吉爾吉斯工人說:‘我們的父親不喝這裡的水,我們也不喝。

    ’然而我們俄羅斯人卻喝它。

    既然有了黑素細胞瘤,我還怕什麼放射性?我正應該去那裡工作。

    ” “真是個傻瓜!”葉夫列姆頭也沒轉,聲音沙啞而幹巴巴地說。

    可見,他什麼都聽見了。

    “人都快要死了,還研究什麼地質學?它幫不了你的忙。

    不如好好想想——人靠什麼活着?” 瓦季姆的那條腿保持不動,而他的頭,在靈活自如的脖子上輕而易舉地轉了過來。

    他有意讓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一閃,柔軟的嘴唇微微一顫,随即毫不見怪地答道: “靠什麼活着,這我恰恰知道。

    靠創造性的勞動!而且,這很起作用。

    不吃不喝都行。

    ” 他用一支帶棱的塑料杆自動鉛筆在牙齒之間輕輕敲敲,觀察這句話他理解了多少。

     “讀一讀這本書,你就會大吃一驚!”波杜耶夫那難看的指甲在藍色的封面上敲着,他還是那樣躺着,沒有轉身,也看不見紮齊爾科。

     “我已經看過了,”瓦季姆極其迅速地回答說,“這不适合我們這個時代。

    毫無奮鬥目标,沒有動力。

    在我們看來,應當多做工作!而且不是為了填自己的腰包。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 魯薩諾夫為之一震,他的眼鏡透出贊賞的目光,他大聲問道: “請問,年輕人,您是共産黨員嗎?” 瓦季姆把視線轉向了魯薩諾夫,還是那麼落落大方。

     “是的。

    ”他溫和地說。

     “我早就敢于肯定了!”魯薩諾夫得意地宣稱,并舉起一個指頭。

     他可真像一位大學老師。

     瓦季姆拍了拍焦姆卡的肩頭: “好啦,回到自己那兒去吧。

    我得繼續工作。

    ” 于是他又埋頭讀那本《地質化學探礦》,書裡夾着一頁紙,上面有幾段摘錄,字寫得很小,驚歎号和問号标得很大。

     他一邊讀,一邊寫,握在手指中間那有棱的黑色自動鉛筆微微移動着。

     他全神貫注地在讀,仿佛人已不在病房裡,而得到他精神支持和鼓勵的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想在打第二針之前再振作一下,并決定此刻徹底解決葉夫列姆的思想問題,免得他在這裡繼續散布悲觀情緒。

    于是他正面望着他,左右掃視地對他進行開導: “那位同志給您上了很好的一課,波杜耶夫同志。

    不應該就那麼屈服于疾病,也不應該一接觸宗教式的小冊子便深受其影響。

    您起的作用實際上有利于……”他本想說“有利于敵人”,在日常生活中随時可以指出具體的敵人,可在這裡,在醫院的這些病床上,究竟誰是敵人呢?……“應當善于看到生活的深處。

    首先要看到功勳的本質。

    是什麼促使人們去建立生産上的功勳?或者在衛國戰争中建立功勳?或者,比如說,在國内戰争時期,人們忍饑挨餓,缺衣少鞋,沒有武器……” 今天葉夫列姆異乎尋常地不愛動:他不僅沒有下床在通道上走來走去,而且似乎也失去了平時對許多其他動作的興趣。

    先前他隻注意保護脖子,要轉頭時就不得不把身體也扭過去,而今天他的腿和胳膊都動也不動一下,隻有用一個指頭敲敲書本。

    勸他吃早飯,他回答說:“肚子沒吃飽,光舔碗底不頂用。

    ”早飯前和早飯後他都那麼一動不動地躺着,要不是偶爾他還眨眨眼睛,讓人當真會以為他已經僵化了。

     而眼睛是睜着的。

     他的眼睛睜着,正好一點也用不着轉身就能看見魯薩諾夫。

    除了天花闆和牆壁,他能看到的隻有這個白嘴臉的家夥了。

     他也聽到魯薩諾夫都開導了些什麼。

    于是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的還是那種沒好氣的聲音,隻是口齒更不清楚而已: “國内戰争時期怎麼了?莫非你在國内戰争時期打過仗?”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歎了口氣: “我跟您,波杜耶夫同志,按年齡來說還不可能參加那次戰争。

    ” 葉夫列姆鼻子裡吭哧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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