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靈也一一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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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諾夫勇于進取的那股子勁。

    他學的是法律,應當說專業不錯,大學畢業後又給他安排了很好的位置,不過,應當承認,他不是幹這一工作的材料。

    無論是确立自己的地位,還是結交有門路的人物,他都一點也不會。

    這次出差,說不定會捅出婁子來。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很不放心。

    而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則為兒子的婚事操心。

    開汽車是爸爸硬叫他學的,單獨的住宅也得由爸爸幫他去弄,可是在婚姻問題上怎樣關心和指點他,使他不犯錯誤呢?要知道,他是那麼沒有心眼兒,即使一個紡織女工也能把他迷得暈頭轉向,喏,就算他不可能遇上什麼紡織女工吧,因為他從來不去那些地方,可現在他是在出差呀,能打保票嗎?要是他輕率地走了草草登記結婚這一步,那就不僅僅是毀了一個年輕人的一生,而且也是毀了全家的業績!申佳平的女兒就是這樣,她差點兒嫁給醫學院裡的一個同班同學,可那青年家是在農村,他的母親是個普通的集體農莊莊員,不妨設想一下:申佳平家的住宅,他們的室内陳設多麼闊氣,一些負責幹部經常到他們那裡去做客,突然間餐桌旁出現了這個包着白頭巾的老太婆——他們的親家母!鬼知道這算是怎麼回事……謝天謝地,總算在社會關系這條線上查出未婚夫的問題,才救了他們的女兒。

     阿維葉塔,又叫做阿拉,則是另一回事。

    阿維葉塔是魯薩諾夫家的明珠。

    父母不記得她什麼時候給他們帶來過煩惱或麻煩,當然,上小學時的淘氣不算。

    她長得很漂亮,既聰明能幹又富有朝氣,能夠正确地理解和把握生活。

    不論在大的事情上,還是在小節方面,她都不會走錯一步,所以,對她用不着處處留意和操心。

    她呢,隻是由于自己的名字至今還在埋怨父母,說什麼不該玩新的花樣,現在就叫她阿拉得了。

    但是身份證上寫的阿維葉塔·帕夫洛夫娜。

    再說,這名也很美。

    寒假快結束了,星期三她就會乘飛機回來,而且必定會馬上趕到醫院裡來。

     名字的事,可真不好辦:生活的要求經常在變化,而名字卻永遠也不能改變。

    現在,連拉夫裡克也為自己的名字在抱怨。

    目前在學校裡還沒什麼,叫拉夫裡克就拉夫裡克好了,誰也不會拿他開心,可是今天他就該領身份證了。

    那上面會怎麼寫呢?拉夫連季·帕夫洛維奇。

    當初父母的确懷有這種想法:讓他跟一位部長、斯大林的不屈不撓的戰友同名,并且在各個方面向他看齊。

    可是你瞧,這一年多的時間裡,要說出“拉夫連季·帕夫洛維奇”這個名稱來,就得極其小心才行。

    好在拉夫裡克一心想進軍事學校,而軍隊裡是不按本名和父名稱呼的。

     要是私下裡悄聲問:這樣做都是為了什麼呢?申佳平夫婦之間也在這樣想,不過不向别人說罷了:就算貝利亞是個兩面派和資産階級民族主義者,有奪取政權的野心,那好吧,盡可審問他,盡可把他秘密處決,但是把這件事向普通老百姓宣布又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動搖老百姓的信念?為什麼要在他們思想上引起懷疑?其實,本可發一個秘密文件到一定的級别,把整個問題加以解釋就行了,而報紙上就說他因心肌梗塞而逝世。

    還可以舉行隆重的葬禮。

     他們也談到了最小的女兒瑪伊卡。

    在這一年裡,瑪伊卡所有的五分都黯然失色了,她不僅失去了“優秀生”的稱号,從光榮榜上被除名,甚至連四分也沒得多少。

    問題都是因為升入五年級引起的。

    前幾年一直是同一位女老師教她。

    她了解瑪伊卡,也了解家長;瑪伊卡的學習成績非常出色。

    可是這一年裡,各科老師有二十個,每個每周來教課一次,連學生的面孔都不認識,隻是為了完成教學計劃而已,至于對孩子會帶來怎樣的損害,孩子的性格會受到何等摧殘——難道這一點會加以考慮?然而,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決計不惜代價,一定要通過家長委員會把這所學校的秩序整頓好。

     他們就這樣無所不談地坐了不止一個小時,但都談得沒精打采;談話的内容,每個人心裡都覺得不着邊際,這一點他們心照不宣。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的情緒十分低落,不相信他們所談論的人和事有什麼現實意義,他什麼也不想幹了,甚至覺得,此時最好能夠躺下身來,讓腫瘤貼在枕頭上,蒙起頭來睡覺。

     而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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