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靈也一一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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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他們的内心才能保持平衡。

     今天他們沒有必要匆匆忙忙,隻要能在這裡跟妻子多坐一會兒而不回到病房裡去,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就會感到幸福。

    他覺得有點兒冷,因為外面的門經常打開;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便把自己肩上的披巾從大衣裡邊抽出來,把他裹上。

    長椅上坐在他們旁邊的人正好也都幹幹淨淨、很有教養。

    因此,不妨多坐一會。

     他們不慌不忙地逐一讨論生活中由于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生病而中斷了的各種事情。

    隻有懸在他們頭上的一件主要的事情他們加以回避:病情惡化的結局。

    針對這種可能出現的結局,他們提不出任何解決方案,無法采取任何措施,做不出任何解釋。

    他們對這種結局毫無思想準備,僅僅根據這一點來說,就不會出現這種結局。

    (誠然,妻子頭腦裡有時也閃過一些想法,比如,萬一丈夫死了,财産和住房的分配方案,但是他倆如此受到樂觀主義精神的熏陶,心裡都覺得甯願讓這些事情處于糊裡糊塗的狀态,也比大傷腦筋預先安排或者立下什麼悲觀失望的遺囑為好。

    ) 他們談到了工業管理局(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是前年從工廠的特殊部門調到那裡去的)的同事所打來的電話,表示的慰問和祝願。

    (當然,他并不親自去抓工業問題,因為他沒有那方面的專門知識,工業問題相應地由工程師和經濟學家去管,而魯薩諾夫的任務則是專門負責對這些人進行監督。

    )他的下屬都愛戴他,此時得知他們關心他的病情,他感到得意。

     他們也談到關于他拿退休金的打算。

    不知怎麼回事,他雖然長期處在相當顯要的崗位上,工作中也沒出過差錯,可顯然還實現不了自己畢生的理想——領取特種退休金。

    就連在數額和起始期上有些優待的那種機關幹部退休金也沒有他的份,原因是1939年他沒能響應号召穿上肅反工作人員的服裝。

    可惜啊,不過從最近兩年不怎麼穩定的局勢來看,也并不可惜。

    也許,安甯更可貴。

     他們也談到近年來人們愈益明顯表現出想改善生活的普遍願望——穿得好些,住得舒适些,有較好的家具等等。

    談到這裡,卡皮托利娜·馬特維耶夫娜說,如果對丈夫的治療進展順利,正如事先向他們指出的那樣需要拖上一個半月到兩個月的工夫,那麼在這段時間裡把他們的住房整修一下,倒也合适。

    浴室裡的一條管子早就該移動一下了,廚房裡的洩水盆得換個地方,廁所的牆壁需要貼上瓷磚,而飯廳和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的房間必須重新加以油漆:改換色調(她已經考慮過選擇什麼色調),并且一定要有金色的滾邊,現在這很時髦。

    對這一切,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并不反對,但馬上出現了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雖然工人是按國家的派工單派來的,他們憑單子領取報酬,可他們還必定向住戶勒索(不是要求,而硬是勒索)額外的錢。

    這并不是說舍不得錢(不過,也可以說是舍不得!),而是一個更為重要和更為令人氣惱的原則問題擺在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面前:憑什麼要掏出錢來?為什麼他自己除了領合法的工資和獎金,從來不要小費和外快?而這些不知羞恥的工人拿了工資還想要錢?在這個方面讓步等于放棄原則,是對整個小資産階級自發勢力不可容忍的讓步。

    每當接觸到這類問題,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總是非常激動: “你說說,卡芭,他們為什麼這樣不珍惜工人的榮譽?為什麼我們在通心粉廠工作的時候就從來不提任何條件,從來不向工長要什麼‘小費’?再說,這種想法還會跑到我們的頭腦裡去嗎?……所以說,我們決不能讓他們往壞的方面滑下去!這跟受賄有什麼不同?” 卡芭完全同意他的看法,但随即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要是不給他們錢,要是一開始或者中途不給他們“擺一桌”的話,他們必定會報複,必定會在活兒上搗鬼,讓你後悔莫及。

     “有人講給我聽,一位退休的上校非常堅持原則,他說:額外一個戈比也不給!結果工人們把一隻死老鼠塞在他浴室的排水管裡,弄得下水不暢,還散發臭氣。

    ” 就這樣,關于修房子的事他們什麼也沒有說妥。

    不論接觸到哪一個方面,生活都是複雜的,非常之複雜。

     他們還談到了尤拉。

    這孩子長大了以後性格十分内向,缺乏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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