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幽靈也一一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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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這裡有一封信。

    ”她牽動了一下嘴角說道,根據這一熟悉的動作,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立刻斷定,這是一封不愉快的信。

    在各個方面卡芭都是一個深明事理和頭腦冷靜的人,可就是始終擺脫不了這種女人的習氣:凡是得到什麼消息,不管是好與壞,總是藏不住,一邁進門檻就會讓它冒出來。

     “那好吧,”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有點生氣了,“索性把我整死好了!整吧,既然這比什麼都重要。

    ” 但是,讓話冒出來以後,卡芭心裡就有所解脫,能夠像正常人說話了。

     “不,沒什麼,沒什麼了不起的事!”她有點後悔了。

    “喏,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帕西克?打針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因為星期五我給護士長打過電話,昨天上午也打過。

    要是有什麼不好的反應,我早就趕來了。

    但我聽說情況非常好,是嗎?” “打針的情況倒是很好,”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肯定了這一點,他對自己的堅強表示滿意,“可這裡的環境,卡芭……真夠戗!”于是,這裡的種種令人灰心喪氣和有苦難言的事情,從葉夫列姆和“啃骨者”起,一齊湧上心頭,他不知道該從哪一件事開始訴苦為好,結果卻痛心地說:“哪怕能用上個單人廁所也好!這裡的廁所成什麼樣子!隔也不隔開!誰都看得見誰。

    ” (在工作單位裡,魯薩諾夫總是到另外一層樓去上廁所,那地方不是大家都可以去的。

    ) 卡芭理解他的心情是多麼不好,需要吐一吐怨氣,所以不打斷他的傾訴,反而一次次引導他說下去,直到他漸漸把滿腹的怨氣都傾吐出來,提出那個得不到回答而又無可奈何的問題:“給醫生們發工資是為了什麼?”卡芭詳細問他打針過程中和打針以後的自我感覺,問他對腫瘤有什麼感覺,并且解開他的圍巾看了看,甚至還說,在她看來,腫瘤稍稍變得小了一點。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知道,腫瘤并沒有縮小,但是聽說有可能小了些,他心裡還是高興的。

     “至少沒有擴大,是吧?” “沒有,一點也沒擴大!當然沒有擴大!”卡芭對此确有把握。

     “隻要能停下來,不再發展就好!”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說,像在懇求,他的聲音含着眼淚,“隻要能停下來,不再發展就好!否則,再這樣發展下去,過一個星期,那還得了!……那不就……” 不,他不敢說出這個詞來,不敢往那黑洞洞的無底深淵裡看一眼。

    然而,他是多麼不幸,這一切又是多麼危險! “下一針是明天打。

    星期三再打一針。

    萬一不見效呢?那該怎麼辦?” “那就去莫斯科!”卡芭斬釘截鐵地說,“就這麼決定好了:如果再打兩針還不見效,那就坐飛機去莫斯科。

    你星期五已經往那裡打過電話了,而後來你自己改變了主意;我也給申佳平挂過電話,還去找過阿雷莫夫夫婦,阿雷莫夫親自往莫斯科打電話了解,原來不久前你的這種病隻能在莫斯科治,所有的病人都往那裡送,可他們,你瞧,為了培養當地的專家,便着手在這裡接診治療。

    總而言之,反正醫生都十分可惡!既然活人成了他們的加工原料,他們還有什麼權利談論生産成就?不管怎麼說,我就是恨這些個醫生!” “是,是啊!”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懷着痛苦的心情表示同意,“是啊!這話我在這裡也對他們說過!” “我還讨厭那些個教書的!為了瑪伊卡的事,他們給我添了多少麻煩!而為了拉夫裡克,豈不也是這樣?” 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擦了擦眼鏡片: “如果是在我當校長的時代,那還可以理解。

    當時,教書的都是異己分子,跟我們不是一條心,而我們的直接任務就是使他們就範。

    可是現在,現在我們可以向他們提出要求了吧?” “對,你聽我說!所以我認為把你轉到莫斯科去不會有多大問題,走走門路,總可以找到理由。

    況且,阿雷莫夫已經跟他們說妥了,讓他們在那邊設法把你安置在一個較為滿意的地方。

    怎麼樣?……等打了第三針再說,好嗎?” 他們就這樣商定了明确的計劃,帕維爾·尼古拉耶維奇心裡也感到輕松些了。

    總不能在這個散發黴味的窟窿裡乖乖地等死!魯薩諾夫一家一輩子都是積極主動、講究實幹的人,隻有在發揮主動精神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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