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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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齡人想起來就會打冷顫的。

     就這樣,他念完了五年級和六年級,上七年級的時候焦姆卡走了,住到學校裡看門的老頭兒那裡。

    學校每天供他吃兩頓飯。

    母親也不怎麼上勁要他回去——她倒是覺得松了口氣,反而高興。

     焦姆卡談起母親來總是惡狠狠的,心情不能平靜。

    斯焦法大嬸聽着,連連點頭,可是得出的結論卻很奇怪: “大家都在人世間過日子。

    大家都隻有一個人世。

    ” 從去年開始,焦姆卡搬到工廠區去,那裡有夜校,給了他宿舍。

    焦姆卡起初當學徒,後來成為二級車工。

    他對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很賣勁,但為了跟母親的放蕩生活對抗,他一點酒也不喝,也不扯着嗓子唱歌,而是拼命學習。

    他以很好的成績念完了八年級和九年級的前半年。

     他隻是偶爾才跟同伴們踢踢足球。

    就為了這點小小的樂趣,命運懲罰了他:有人腳穿足球鞋在搶球的混亂中并非故意地踢了焦姆卡的小腿,焦姆卡一點也沒在意,走路瘸了一陣子,事情也就過去了。

    可是秋天的時候,這條腿就愈來愈疼,他又拖了很久,沒到醫生那兒去看,後來用熱敷的辦法,結果更糟,于是就逐級轉診,轉到了州中心,再後來就到了這裡。

     現在,焦姆卡問斯焦法大嬸,命運到底為什麼這樣不公平。

    有的人一輩子都是那麼一帆風順、事事如意,而有的人則總是離不開苦難。

    人們都說事在人為,命運取決于本人。

    其實并不是那麼一回事。

     “取決于上帝,”斯焦法大嬸對他說,“上帝什麼都看得見。

    必須順從上帝的旨意,焦姆沙。

    ” “既然取決于上帝,既然上帝什麼都看得見,那就更對了——為什麼所有的苦難都壓在一個人身上?總該設法分攤一下才是啊……” 然而,必須順從——這是無可争辯的。

    如果不順從,又有什麼辦法呢? 斯焦法大嬸是本地人,她的女兒、兒子和兒媳婦常來看望她,送來吃的東西。

    這些東西在斯焦法大嬸那裡留不多久,她都拿來請周圍的女病人和女工友吃,有時也把焦姆卡從病房裡叫出來,塞給他一隻雞蛋或一個包子。

     焦姆卡老是不覺得飽,他一輩子也沒吃飽過。

    由于經常抑制吃東西這種念頭,結果饑餓的感覺比事實上更甚。

    但老是吃斯焦法大嬸給的東西他有點不好意思,所以,要是他收下了雞蛋,就不想再留包子。

     “拿去,拿去!”她連連搖手,“包子是肉餡兒的。

    趁現在是可以吃葷的日子,就吃吧。

    ” “怎麼,以後就不能吃了嗎?” “當然,莫非你不知道?” “開齋期之後是什麼日子呢?” “謝肉節呗,能是什麼!” “那就更好,斯焦法大嬸!謝肉節來了豈不更好?!” “任何事情都有自己好的地方。

    不過好也罷,不好也罷,反正不能吃肉。

    ” “那麼,要是謝肉節過個沒完呢?” “怎麼會沒完!一個星期就過去了。

    ” “以後我們還該做什麼?”焦姆卡興緻勃勃地問,一邊吃着香噴噴的手工做的包子,他自己家裡從來沒做過這種包子。

     “瞧,現在成長起來的青年人都不信上帝,什麼也不懂。

    而接下來就是大齋期。

    ” “可為什麼要來上個大齋期呢?齋期,而且還是個大的!” “這是因為,焦姆卡,你若把肚子填得太飽,它就老想往地上耷拉。

    不能總是那樣,間歇也是需要的。

    ” “要間歇幹嗎?”焦姆卡所體會到的全是間歇。

     “安排間歇是為了淨心。

    肚子空才頭腦清,難道你沒注意到嗎?” “沒有,斯焦法大嬸,這我可從來沒有注意。

    ” 從一年級開始,當焦姆卡還不會讀不會寫的時候,他就由于學校裡的灌輸而牢牢地記住并明确地懂得:宗教是麻醉劑,是反動透頂的學說,隻對騙子們有利。

    由于宗教的影響,有的地方勞動者至今未能擺脫剝削。

    一旦清除掉宗教障礙,那就可以拿起武器,就會有自由。

     斯焦法大嬸有她自己可笑的習慣,每句話都離不開上帝,即使在這令人沮喪的醫院裡她也常常帶着無憂無慮的微笑,還請他吃這包子,然而,這個斯焦法大嬸也可說并非是個反動人物。

     盡管如此,現在,星期六的下午,醫生們都走了,每個病人在想自己的心事,陰沉的天還把某種程度上的光亮映進病房,而穿堂裡已經亮起了燈,焦姆卡微微瘸着腿走來走去,到處尋找的正是這個除了勸他順從而不可能提出什麼切實忠告的斯焦法大嬸。

     但願不要失去腿。

    但願不需要截肢。

    但願不是非截不可。

     同意截還是不同意截?同意截還是不同意截?…… 雖然比起這種啃齧似的疼痛來,也許還是截去好些。

     但是斯焦法大嬸不在平時待的幾個地方。

    不過焦姆卡卻在樓下走廊變寬而形成一個小小穿堂的地方(那裡雖然也擺着樓下值班護土的一張桌子和一櫥藥品,但被認為是醫院的閱覽室)看到了一位姑娘,甚至可以說是看到了一位女郎。

    她雖然也穿着洗得變成了灰色的病号長衫,卻像電影裡的人物:她那黃顔色的頭發在現實生活裡是沒有的,況且這一頭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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