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激流

關燈
不時在白色的浪湧間露個頭。

    每當她能瞥到堅實的土地,船就打轉、傾斜,然後土地就不見了。

    她本來對駕馭海流信心滿滿,但它霸道了很多,将她更深地拖入憤怒黑暗的大海。

    雲層聚集,沉沉地壓下來,遮天蔽日。

    她渾身濕透,瑟瑟發抖,身體裡的能量漸漸流失,控制船舵變得越來越難。

    船上沒有應對惡劣天氣的裝備,也沒有食物,沒有淡水。

     終于,恐懼降臨了。

    來自比大海更深的地方。

    來自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孑然一身。

    可能永遠如此,無期徒刑。

    船身歪斜,颠簸搖擺。

    基娅的喉嚨裡逸出難聽的喘息。

    每一個浪頭打來,船都搖搖欲墜。

     現在船底已經積了六英寸泛着泡沫的海水,冰冷刺骨,灼燒着她祼露的腳。

    大海和雲如此迅速地擊潰了春天的溫暖氣息。

    她一隻手抱在胸前,試圖溫暖自己,另一隻手虛弱地掌舵,不再和水流鬥争,而是随波逐流。

     最後,水流平息下來,雖然激流随心所欲地揉捏着她,所幸大海不再波濤洶湧。

    在前面,她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細長的沙洲,大約一百英尺長,覆着海水和潮濕的貝殼,閃閃發光。

    基娅對抗着強勁的潛流,找準時機,猛打船舵,把船開出了激流。

    她駛向沙洲背風面,在平靜的水中靠岸,輕柔得像一個初吻。

    她走上沙洲,癱倒在沙子裡,感受着身下堅實的土地。

     她知道自己難過的并不是蔡斯,而是被定義為抛棄的一生。

    頭頂的天空和雲層互相搏鬥着,她大聲說:“我隻能一個人生活。

    我知道這點。

    我早就知道沒有人會為我停留。

    ” 蔡斯狡猾地提出結婚,以此為誘餌,立刻占有了她,然後又抛棄她選擇了别人,這一切并非巧合。

    她通過學習得知,雄性會從一個雌性換到另一個雌性,她怎麼會着了這個男人的道?他那時髦的遊艇就相當于發情期雄鹿鼓起的脖子和過大的鹿角,附肢,用來吓走其他雄鹿并吸引一頭接一頭的雌鹿。

    她和媽媽中了同樣的詭計:使用跳背法的狡猾的求愛者。

    爸爸對她撒了什麼謊?還有錢時帶她去某些昂貴的餐廳,最後卻把她帶回自己真正的領地——一棟濕地棚屋。

    也許愛情最好是像休耕地那樣被棄置一旁。

     她大聲背誦了一首阿曼達
0.0494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