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After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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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羅斯托夫和被盜的芬蘭護照聯系起來的呢?” “是列普列夫斯基同志,先生。

    ” “怎麼說?” “在列普列夫斯基同志被帶到地下室去的時候,他親眼看見羅斯托夫從一堆被扔棄的書當中拿走了一本《芬蘭旅行指南》。

    正是靠他提供的這個情況,我們才迅速将他和被盜的芬蘭護照聯系在了一起,也才會馬上派軍官到車站去。

    ” “每一步都幹得很漂亮。

    ”長官說了一句。

     “是的,先生。

    但有件事我還沒想明白。

    ” “沒想明白什麼?” “為什麼羅斯托夫有機會拿槍把列普列夫斯基給斃了,卻沒這麼做呢?” “很顯然,”行政長官說,“他沒拿槍把列普列夫斯基斃了,是因為列普列夫斯基不是個貴族。

    ” “長官?” “哦,沒什麼。

    ” 長官伸出手指,在這沓新檔案上輕輕敲了敲。

    已經走到門口的助手又遲疑着停下了腳步。

     “還有事嗎?” “不,長官,沒别的事。

    隻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長官沉吟片刻,然後将身體朝椅背上一靠,臉上帶着難以察覺的微笑答道: “找幾個普通的可疑分子抓起來。

    ” ? 在維堡終點站的洗手間裡留下那些确鑿證據的當然是維克托·斯捷潘諾維奇。

     和伯爵分手過後一小時,他穿戴上了美國記者的大衣和帽子,衣服口袋裡揣着那份《芬蘭旅行指南》,登上了去赫爾辛基的火車。

    在維堡下車之後,他把旅行指南裡的地圖撕下來,把指南和其他物品留在了車站洗手間的台子上。

    然後,他便空着雙手搭上了下一班返回莫斯科的火車。

     将近一年之後,維克托才有機會看到電影《卡薩布蘭卡》。

    當看到畫面移至裡克的咖啡館,警察把烏加特團團圍住時,維克托的興趣頓時被激了起來。

    因為他想起了在火車站咖啡館裡與伯爵的對話。

    于是他看得格外仔細:裡克沒有理會烏加特的求援;警察揪着烏加特的領子把他往外拖時,酒吧老闆的表情十分冷靜,也十分冷淡。

    可接着,當裡克穿過混亂的人群向彈鋼琴的樂手走去時,有一個鏡頭吸引了維克托的注意。

    那是個很小的細節,隻有幾個鏡頭:在向彈鋼琴的樂手走過去的這短短的途中,裡克從一位顧客的桌子旁經過,見桌上的一隻雞尾酒杯在剛才的混亂中被碰倒了,他便順手将它豎了起來,同時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他對客人的安撫也沒有絲毫中斷。

     對,維克托心想,就是這段,沒錯。

     因為這就是卡薩布蘭卡,一個戰争期間遙遠的前哨基地。

    這座城市的中心,在探照燈來回掃射之下,矗立着裡克的美式咖啡館。

    這裡,被羁困在他鄉的人可以聚在一起賭博、喝酒、聽音樂,也可以互相出謀劃策,互相安慰。

    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可以滿懷憧憬和希望。

    而這一片樂土的中心則是裡克。

    正如伯爵的這位朋友所見到的,酒吧老闆對烏加特被捕的反應十分冷靜,他甚至吩咐樂隊重新開始演奏。

    這些都表明在某種程度上他對别人的命運有點漠不關心。

    可在混亂發生過後,他能想到把被撞倒的雞尾酒杯扶起來,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他至少還擁有一種基本的信念嗎?而這個信念就是,一個人能夠通過哪怕最細微的舉動,為恢複這個世界的秩序出一把力。

     沒過多久 在一九五四年初夏的一個下午,在下諾夫哥羅德省的某個地方,一位六十來歲的高個子男人正站在幾棵枯敗的蘋果樹之間的深草中。

    他的臉上胡子拉碴,靴子上落滿了灰塵,肩上背着旅行包,所有這些都給人一種印象——這些天來他一直都在徒步跋涉。

    然而,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由此帶來的疲憊。

     旅行者在那幾棵樹中間停了下來。

    他朝前面看了看。

    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他依稀辨認出那裡從前有一條路,但多年前就已經被叢生的雜草掩蓋住了。

    老人拐上了那條老路,臉上浮現出懷念而安詳的微笑。

    這時,半空中傳來一個聲音問道:“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行進中的人停了下來。

    他擡頭往上看,樹枝沙沙作響,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從蘋果樹上跳到了地上。

     老人睜大眼睛看着他。

     “我說年輕人,你怎麼和老鼠一樣不聲不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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