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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細的、豐繁的、準确的廢話,對于我有什麼意義? 一個“甜”字,暴露了馬橋人飲食方面的盲感,标定了他們在這個方面的知識邊界。

    隻要細心體察一下,每個人其實都有各種各樣的盲感區位。

    人們的意識覆蓋面并非彼此吻合。

    人們微弱的意識之燈,也遠遠沒有照亮世界的一切。

    直到今天為止,對于絕大多數的中國人來說,辨别西歐人、北歐人以及東歐人的人種和臉型,辨别英國人、法國人、西班牙人、挪威人、波蘭人等民族的文化差異,還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關于歐洲各個民族的命名,隻是一些來自教科書的空洞符号,很多中國人還不能将其與相應的臉型、服裝、語言、風俗特征随時聯系起來。

    這在歐洲人看來有點不可思議,就像中國人覺得歐洲人分不清上海人、廣東人以及東北人一樣不可思議。

    因此,中國人更愛用“西方人”甚至“老外”的籠統概念,就像馬橋人愛用“甜”字。

    在一個拒絕認同德國的英國人或者拒絕認同美國的法國人看來,這種籠統當然十分可笑。

     同樣,直到今天為止,對于絕大多數中國人乃至相當多的經濟學者來說,美國的資本主義,西歐的資本主義,瑞典等幾個北歐國家的資本主義,日本的資本主義,似乎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差别。

    十八世紀的資本主義,十九世紀的資本主義,本世紀戰前的資本主義,本世紀六十年代的資本主義以及本世紀九十年代的資本主義,還是沒有什麼重要的區别。

    在很多中國人那裡,一個“資本主義”的概念就足夠用了,就足夠支撐自己的愛意或者敵意了。

     我在美國時讀到過一本反共的政治刊物。

    我很奇怪,刊物編輯的政治味覺,同樣停留在馬橋人“甜”的水平。

    比方說,他們時而譴責某共産黨是假馬克思主義,背叛了馬克思主義,時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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