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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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哪兒都能認出這氣味,外婆說愛莎“手指那麼小,正好可以對付這些小家夥”。

     她望向窗外,已經分不清陰影的邊界。

    有一瞬間,她想象那個男人依舊站在街對面,但下一秒她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見了這麼一個人。

     媽媽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時,愛莎像受驚的動物一般跳了起來,趁雙腿還沒有癱軟,瞪大眼睛轉過身,投入媽媽的懷抱,疲倦立刻解除了她的全部武裝。

    她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

    媽媽鼓鼓的肚皮大得可以在上面放一隻茶杯。

    喬治說,這是老天爺讓孕婦休息的方式。

     “我們回家吧。

    ”媽媽溫柔地在她耳畔說。

     愛莎盯着她的眼睛,努力趕走疲倦,掙開了媽媽的手。

     “我要先和外婆談談。

    ” 媽媽看上去很絕望。

    愛莎明白什麼是“絕望”,它是生詞罐裡的一個詞語。

     “這……親愛的……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媽媽小聲說。

     但愛莎已經跑過服務台,跑去了隔壁的房間。

    她聽到身後鲸魚女士的大吼,但随後就聽見媽媽冷靜地說,讓愛莎進去。

     外婆在房間的正中央等着她。

    有一股百合花的氣味,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外婆沒有什麼最喜歡的花,因為沒有任何植物能在外婆的公寓裡存活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也可能是因為她最疼愛的外孫女的固執堅持,讓她少有地決定順從。

    如果外婆有最喜歡的花,那對大自然就太不公平了。

     愛莎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站在一邊,挑釁般地跺着腳,甩掉鞋上的雪。

     “我不想參加這次尋寶,太白癡了。

    ” 外婆沒有回答。

    每次她知道愛莎是對的,就不答話。

    愛莎從鞋上抖掉更多的雪。

     “你就是個大白癡。

    ”她挖苦道。

     外婆也沒有起身對這句話做出回應。

    愛莎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拿出那封信。

     “你自己去處理這封白癡信吧。

    ”她小聲說。

     從“我們的朋友”開始号叫起,已經過了兩天。

    愛莎也已經兩天沒去不眠大陸和密阿瑪斯王國了。

    沒人對她說實話。

    所有大人都企圖用棉布包裹住這件事,讓它聽上去不那麼危險、可怕、難受,仿佛外婆并沒有生病,整件事隻是一場事故。

    但愛莎知道他們在撒謊,因為愛莎的外婆從不會因為一場事故就倒下。

    通常情況下,都是外婆打敗了事故。

     而且,愛莎知道癌症是什麼。

    維基百科上全都有。

     她推了推棺材的邊沿,想得到一個回應。

    她心底裡還抱着一絲希望,這也許是外婆的一個惡作劇。

    就像那次,外婆給一個雪人穿上衣服,讓它看起來像是從陽台上摔下來的真人,布裡特-瑪麗報了警後才意識到這是場惡作劇,氣壞了。

    而第二天早上,布裡特-瑪麗從窗戶望出去,發現外婆做了另一個一樣的雪人,于是就“瘋了”——照外婆的話說,拿着把雪鏟沖了出來。

    然後雪人突然一躍而起,大吼:“哇啊啊啊啊啊啊!!!”外婆後來告訴她,自己在雪地裡等了布裡特-瑪麗好幾個小時,在那期間起碼有兩隻貓在她身上撒尿。

    “但太值了!”布裡特-瑪麗當然又一次報了警,但警察說吓唬人不算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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